梅达尔和艾伦,也各自分散了一个方向的火力。
联邦的火力虽然凶猛,但挡在维亚身前的一排机甲,以肉身成为了他的护盾,隔绝了大部分火力。
盖斯悠然地坐在座椅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如同执掌棋子的神明,将战场全息地图上联邦军战斗单元,一一点灭。
他指向的地方,就是反叛军火力集中的地方。
联邦的行动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以有限的兵力,消耗联邦这么多的军力。
此刻联邦剩余的战舰和机甲已经不足一半,但依然多于反叛军,而且,前线机甲装载的弹药,应该已经快要耗尽了。
盖斯伸出右手,指尖指向联邦总司令所在的旗舰,嘴角勾起,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反叛军,必胜!”
莱夫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前线是不断伤亡的报告,身后是联邦主席的诘问,巨大的压力让他浑身发麻。
唯有一点:“反叛军没有第二波火力增援,说明我们猜得没错,他们没有更多的武器装备了!一部机甲装载的能源弹药有限,他们到了需要补给的时刻,趁他们轮流补给的时候,就是我们反攻的机会!”
但是莱夫的乐观没有持续多久,一道黑色的机甲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并且以肉眼无法辨别的瞬移速度,避开炮火的攻击,正在快速地接近主舰。
他被盯上了!
莱夫有种强烈的危机感,这种感觉跟先前的威胁全然不同,而是被更高维的生物盯上的感觉。
“退,撤退!全部火力掩护!!!快!!!”他几乎是全力喊出的这句命令。
然而,黑色的闪电转瞬即至,在指挥舰桥面前,莱夫看到噩梦一般的黑色机甲,周身被强大的能量蒸腾得看不清边缘,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时空在他的周围都似乎有了些微的扭曲。
“不!不!!不!!!”
这不是地球人能够对付的东西!
战舰的推进器功率提到了极限,但庞大的舰身后退的速度有限。
莱夫看到黑色机甲几乎是瞬间移至眼前,就如同一发高速的炮弹,冲着战舰直直地撞过来。
“他疯了吗?他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吗?!”
联邦战舰上的人都纷纷惊叫起来。
莱夫手心已经被汗浸透,但他身为联邦总司令,必须维持军心:“不要慌,他用机甲撞战舰,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可能伤到我们!”
但是手下的舰员已经听不到他说的话了,时间在此刻戛然而止。
只有在主舰旁边的联邦士兵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们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黑色机甲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长矛,一道没有光线的天雷,瞬间撞上联邦旗舰的舰艏。
坚硬无比的太空装甲瞬间碎裂,四散的碎片在空中朝着四面八方炸开。
只是一秒钟的时间,黑色机甲从舰艏贯穿舰尾,庞大的战舰中间只留下一道巨大的裂口,仿佛一条巨龙被生生抽去了整条脊梁骨。
战舰没有爆炸,而是像被瞬间抽取了所有能源,只剩下一片黑沉沉的死寂,没有一点光亮。
联邦军的总指挥系统瞬间沉默,看这架势,旗舰上还有没有幸存者也很难说,总司令莱夫音讯全无。
联邦主席诺克和其他议会的高层都无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剩下的联邦军看到这一幕,也不再等待上级的命令了,纷纷四散逃逸,生怕跑得慢了一步,整艘战舰一起被端。
粒子炮一炮接一炮地轰击在高墙之上,大片大片的墙体剥脱坍塌,轰然坠地,大地仿佛都在不住地颤抖。
直到目之所及的最后一片墙体在滚滚烟尘中轰然倒下,所有观看这一幕的人才终于反应过来——
联邦军输了。
反叛军获得了胜利,第十区解放了,他们将在这个世界拥有自己的名字,拥有自己的领地。
人们开始惶恐起来,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会继续向外扩张领地吗?会侵略其他区吗?
毕竟联邦军根本拿他们毫无办法。
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掩盖了其他一切的利益考量,人们虽然平时总是抱怨联邦的独裁,但真的出现一个新的政权时,他们本能地抱有担忧和敌意。
尤其这还是一个曾经被迫害的群体。
在第十区的防空室,空气寂静无声,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不知道是谁轻声呢喃了一句:“我们自由了!”
接下来,才有人敢小心翼翼地确认这是真的。
“第十区的墙真的倒了!”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神明是存在的,他听到了我的祷告,派了使者来拯救我们!”
“盖斯万岁!反叛军万岁!”
一双双麻木冷漠的眼睛,慢慢地被庞大的惊喜感染,喜悦一点点占据他们的眼睛。
眼泪夺眶而出,一开始是默默流泪,后来是压抑了许久终于彻底释放的嚎啕大哭。
男女老少,全都又哭又笑地抱在一团。
女人抱着孩子,亲吻着他的额头,含着泪低语:“孩子,奇迹出现了,你以后能拥有属于人的身份,你可以像外面的人一样,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担心随时会死,太好了,你等到这一天了。”
躺在地上的,靠坐在墙上的伤患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没关系,我还活着,有一条命在,就还有希望。”
老人用苍老的手掌抚摸着脚下的土地,说:“刚才的震动,每一下,都是高墙倒塌的动静,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一刻的见证者,就算是死也值了!”
也有人抱着胳臂缩在角落:“太迟了,这面墙倒得太迟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算第十区赢了又能怎么样,这里照样是一片废墟而已。”
但这片贫瘠的土地,在这一天,终于开出了名为“希望”的花朵。
这些花,开在第十区每一个人的心上,在他们一片黑暗的未来中,有人撕开了绝境,让一束光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