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最容易醉。
即便像孟秋雨这种酒经考验的人,几杯酒下去后,人便酩酊大醉了。
丁寒叫来他的司机,让司机护送他回去。
他却带着蒋西军,去找小毕。
蒋西军看他一点事都没有,惊异不已地说道:“寒哥,真没想到,你是个千杯不醉的高手啊。佩服佩服。”
丁寒不屑地笑道:“一个人能喝酒,屁都不是。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老蒋,你有事做了。”
蒋西军嘿嘿笑道:“寒哥,你安排的事,我必须不打折扣全部落实。”
“这次,你要帮我去找一个人。”
丁寒见到小毕时,小毕已经像困在铁笼中的猛兽,烦躁不安。
地上,扔满了烟头。
看见丁寒,小毕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他迎了上来,双眼发红,声音嘶哑道:“寒哥,你来了。”
窦豆租的房间子,已经由原来的单间,变成了一套两居室。
尽管屋里陈设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地上扔满的烟头,与房子的布置显得格格不入。
丁寒随意打量了房间一眼,床上被子凌乱。床底下,摆放着几双女人的鞋。
衣架上,窦豆的衣服还挂着。
墙上,还挂着一个窦豆平常出门最爱背的一个包。
“说说,什么情况?”丁寒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问小毕。
小毕看了蒋西军一眼,欲言又止。
丁寒明白他的心思,便鼓励他道:“你尽管说,老蒋又不是外人。何况,你想找人,离开老蒋还真办不到。”
小毕这才低声道:“这段时间我出去了几天。回来后,就发现窦豆不见了。”
“她没给你说去哪?”
小毕摇了摇头,“没说。我就听她说过一次,这次接到了一桩大生意。”
丁寒眉头皱了起来,“窦豆做什么生意,你清楚吗?”
小毕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丁寒单刀直入地问道:“是不是与新雅医院的刘一航医生有关?”
小毕便垂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头。
“她现在把这些事当生意做啊!”丁寒沉痛地说道:“她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这些事就不是人做的事吗?”
小毕苦笑了一下,“寒哥,人总要生活。再说,只要有需要,就会有市场。有市场,就有生意。我听窦豆说,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啊。”
“你糊涂,一派胡言。”丁寒训斥着他道:“亏你还在政府机关工作过。”
小毕的头垂得更低了。
丁寒想,该是蒋西军出面的时候了。
他哼了一声道:“你把情况详细向老蒋说说。请他来帮你分析。”
蒋西军便接过去话说道:“小毕,你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毕放弃在山河重工的工作,跟着窦豆混。原因是窦豆告诉过他,与其在厂里打螺丝,不如跟着她在社会上闯荡。
窦豆向小毕露过底。她现在手头已经存了三十多万了。如果再努力一把,年底就能实现买房的愿望。
到时候,她与小毕正式登记结婚,过上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小毕其实知道,窦豆现在从事的工作,就是替新雅医院的刘一航医生寻找合适的人体器官。
这是一个市场潜力非常大,却又非常隐秘的事业,社会对此一无所知。
至少,小毕肉眼可见窦豆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要好很多。
但是,小毕一直不知道,窦豆是如何为刘一航医生服务的。他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窦豆便有一笔不菲的入账。
其实,小毕起初也是很怀疑窦豆的。他偶然看见过窦豆的日记,为此还心急火燎找过丁寒问过主意。
事后,丁寒让蒋西军去暗中调查了一段时间。可是蒋西军在调查之后,心有余悸地向丁寒表示,他要停止继续深入下去。
当着蒋西军的面,小毕不敢再有隐瞒。
小毕说,半个月之前,刘一航医生把窦豆叫了出去。
窦豆回来时,满脸兴奋地告诉小毕,他们要发大财了。
小毕不明白窦豆话里的意思。窦豆便解释给他听。说是燕京有个大人物,身体某一个器官出现了问题,急需移植新的健康器官。
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配型。
现在,大人物的家属发出了话,只要配型成功,人家愿意拿出五百万来购买。
刘一航医生明确告诉过她,如果窦豆能寻找到这个器官,这五百万全部归她。
五百万的数字,足够诱人了。别说窦豆,就是他小毕,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按窦豆的话说,只要做成这桩生意,他们基本上就可以实现小康了。
窦豆说,她一定要让小毕的前妻后悔。她要让小毕的前妻知道,跟着她窦豆混,小毕能达到人生巅峰。
小毕说完,满怀愧疚地补充了一句,“我当时就该阻止她。我现在担心,窦豆已经遭到了不测。”
蒋西军一直沉默不语。丁寒却接过去小毕的话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可怕。”
小毕哭丧着脸道:“寒哥,事实摆在这里啊。十天了,毫无音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这么多天不联系我啊。”
丁寒只好安慰他说道:“小毕,你真不要急。也许,窦豆有其他原因。不方便与你联系。”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凌晨。
丁寒与蒋西军出来时,大街上仍然车水马龙。
橘城本身就是一座夜生活城。白天反而见不到多少人。
灯光将城市打扮得美轮美奂,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让人深感生活的美好。
两个人走了几步,蒋西军停下脚步说道:“寒哥,我怎么越来越感觉到,我们不要插手小毕的这些事。”
丁寒叹口气道:“我们不是插手,是帮他。小毕这个人,人品上确实有些问题。但是,他也有可怜之处啊。”
蒋西军苦笑道:“你去帮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值得吗?”
丁寒深深叹了口气,“帮他,就是帮整个社会。我不希望一条生命失去再去换一条新的生命。”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估计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我也知道。但是,我们谁都不想去改变,那就只能任由他们野蛮且疯狂地生长了。这样的结果,对人类不是福音,而是灾难。”
“确实是灾难。”蒋西军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丁寒笑笑,没有作声。
“寒哥,你说,小毕说的这个大人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家属愿意拿出五百万给他续命,这人肯定不简单啊。”
丁寒自己也在心里问自己。不过,他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