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影在电话里带着哭腔喊道:“小爷爷,出事了。他们不放爷爷走了。”
丁寒眉头一皱问道:“谁不让你爷爷走了?”
“他们说,爷爷涉嫌非法集资,要留置配合调查。”
“我问你,是谁说的?”
“办案的人。”李小影显然有些后怕,“他们说话很凶。还说我如果要闹,连我也要扣押。”
丁寒哦了一声道:“你先不要与他们争辩。我马上就到。”
黄师傅听说老板又要被扣押,一张脸顿时白了。
“领导,无论如何,董事长都不能留在里面了。”黄师傅急匆匆地说道:“董事长年龄大,身体也不好。再这样搞,身体会垮。”
这次他们没开车,进门的时候就简单登记了一下。门口的保安也没多问,就让他们进去了。
李小影站在一棵玉兰树下,看见丁寒来了。顾不得满脸横飞的泪水,撒腿便迎了上来。
“他们......他们......”李小影激动得说不出来话,她的眼光里流露出来一丝恐怖,声音哽咽道:“他们铐了爷爷。”
李小影描述,专案组办公室只有两个人。李远山敲门进去时,便发现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屋里两个办案的警察,在得知进来的老人是李远山时,二话不说便掏出来一副手铐,将人铐住了。
跟在李远山身后的李小影吓了一跳,赶紧解释说,她和爷爷是接到了柳组长的电话,过来协助调查的。他们不能抓人。
但两个办案的警察置若罔闻。他们当中的一个威胁李小影,如果她继续纠缠,她也将戴上手铐,等候发落。
在李小影的引导下,丁寒找到了专案组办公室。
门虚掩着,屋里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人到案了,马上报告给柳局吧。”
“要不要先问话,再汇报?”
“不用了。这人是柳局指名要抓的。他送上门来了,免得我们辛苦跑一趟了。挺好的啊。”
“柳局这次是要把案子办成铁案了。”
“你小子,柳局立功,你小子肯定少不了好处。财色双收啊。”
丁寒没再听下去了,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两个人看见丁寒进来了,惊愕地问了他一句,“你找谁?”
丁寒道:“请问,你们柳组长在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满脸厌恶的表情,挥挥手训斥道:“出去。”
丁寒重复了一句,“我找你们柳组长。”
“你谁呀?”训斥他的警察似乎来了火,他猛地起身,带着屁股底下的椅子一阵哗啦啦的作响。“没听清吗?出去。”
丁寒面带微笑道:“这位同志,你干嘛发火啊。我说了,我找你们柳组长。”
“柳组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有预约吗?”他冷冷地扫视了丁寒一眼,口气明显有些放缓。
或许,他被丁寒身上的一股看不见的气质压住了。丁寒不卑不亢,毫无惧意的微笑,显然让他心里没底了。
丁寒留意了一下,发现李远山不在这间办公室里。
“我没预约。但我想见到她。”丁寒居然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了。
他这一举动,反而让两个警察有些措手不及。
在他们的意识里,但凡遇到他们呵斥的人,早就避而远之了。哪还有敢在他们面前大喇喇坐下的人?
“请你出去。”他们这次用了一个“请”字,但语气却无比的生硬与冷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丁寒嘿地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罚酒是怎么样的。”
丁寒越表现得不在乎,越衬托出来他的强硬与不屑。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的态度变得随和了起来,“请问,你是那个单位的?找我们柳组长干嘛?”
“这样吧,麻烦你给柳组长打个电话,就说一个姓丁的人想要见她。”
两人迟疑了一下,其中一个还是拨通了柳媚的电话。
“柳局,是我,小钟。”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极尽谦恭。“我这里有个人,说他姓丁,想见您。”
柳媚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丁寒不知道。他只看见打电话的警察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灰暗。
他挂断电话后,客气地对丁寒说道:“请跟我来吧。”
丁寒没让李小影和黄师傅随行。他跟随着警察上了十八楼。
警察将他领到一间紧闭着的门面前,小声说道:“这是柳局的办公室,你自己敲门进去吧。我先走了。”
丁寒看他一眼,客气道:“谢谢。”
他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在暗想,他连门都不敢敲吗?
等他走后,丁寒抬手敲响了门。
门突然被打开,一身笔挺警察制服的柳媚出现在他面前。
她面带微笑,一双能勾魂摄魄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丁寒。
“你来啦。”她的声音出奇的温柔,“快请进屋。”
丁寒没客套,抬腿进了门。
“请坐。我去给你泡茶。”柳媚像一只小燕子一样,在屋里飞来飞去忙着给丁寒找杯子泡茶。
“不用了。”丁寒出声拦住她道:“柳局,能不能坐下说几句话。”
“好啊。”柳媚乖巧地嗯了一声。她居然走到丁寒坐的沙发前,挨着他坐下来了。
丁寒下意识地往一边去挪开。却被柳媚一把抓住了手道:“你躲我干嘛?怕我吃了你呀。”
丁寒面无表情说道:“柳局,这是办公室。”
柳媚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是办公室又怎么啦?我的办公室,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敢管?”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身子往丁寒这边靠了靠。
丁寒没地方避让了,便任由她紧挨着自己。
“丁寒,你告诉我,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找我的吗?”柳媚声音软软的,就像有人拿着一根柔柔的柳条,在抽打着一个人一样。
“我是陪天子奶集团董事长李远山来的。”丁寒一字一顿说道:“可是,李远山董事长一来,就被你手下的人戴上手铐押走了。”
“不会吧?”柳媚满脸的不相信,“我不是交待下去了吗?让他们好好款待他。”
“给人戴手铐,宣布留置,这就是你对他的款待?”
“手下人办事,可能粗鲁了一点。”柳媚解释着说道:“可是你知道吗?这个李远山就是一块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丁寒提醒她道:“柳局,天子奶集团是省委舒书记重点关注的民营企业。你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合适吗?”
柳媚扫视了他一眼道:“丁寒,你不是说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吗?我不能因为他有钱,就对他有特殊照顾吧?”
“我没让你特殊照顾。”丁寒道:“我只是想提醒你,别胡来。”
柳媚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我胡来了吗?我依法办事有错了?”她冷笑着道:“当然,如果你们省领导指示说,可以给他网开一面,我立即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