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回到月亮岛,已经薄暮时分。
来回一趟兰江,花了他六个小时。而与姜词仁在一起的时间,不足半小时。
好在姜词仁完全领会了他的意思。他明确表示,放下成见,全力投入能源项目建设。这让丁寒知道,兰江的事务,暂且可以告一段落。
姜吴之争,从此偃旗息鼓。
当然,他更清楚,无论是吴昊,还是姜词仁,都没有真正放下对方。他们之间已经结成的矛盾,总有一天会再次爆发。
其实,官场社会有他们的一套规则。只是他们表面上看起来要比普通人体面一些。但是他们的手段比普通人更狠毒和残酷。
官场社会奉行的准则其实就是几个字——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车在月亮岛林荫道上缓慢前行。这座几乎与世隔绝的江中小岛,每到这时候,路上的人便会多了许多。
吃过晚饭的人们,会趁着这个时间外出散步。河风微拂,灯火迷离。一栋栋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别墅,灯光都会亮了起来。
进岛一条路。但是进了岛后,道路便像蜘蛛网一样散开,却错落有致。
月亮岛的别墅,都是按照原来的自然地形建造。并没有统一的规划。这就让整个岛都充满了原生态的气息。
据说,月亮岛的别墅最有特色的地方,就是每一栋别墅的每一扇窗户,一打开都能看到波光粼粼的香水河。
岛内居民,平常几乎都不联系。但是,岛内的居民谁都知道,只要是住在月亮岛上的人家,必定都是有钱人家。
曾有一个说法,说是月亮岛把橘城最有钱的人都集中起来了。
毕竟,随便一栋别墅,价格都在千万以上。一些舍得花钱的人家,光是装修,就能突破惊人的几千万。
丁寒其实很喜欢月亮岛上的别墅。这里幽静,风光宜人。邻居之间,轻易不会去打搅对方。
一到晚上,万籁俱寂。躺在床上,偶尔能听见河水拍岸的声音。
因为岛上环境特别好,吸引了无数的鸟儿在此安营扎寨。每天清晨,鸟儿便会把人叫醒。这时如果推开窗户,或者打开门,便会闻到空气里流淌的淡淡的花香。
丁寒的车刚进地库,他便从后视镜里看到李小影来了。
月亮岛的别墅,地下都配置着车库。地库都很大,容纳三五辆完全不成问题。
通常,车进了车库后。主人无须再离开车库。而是乘坐通往地面的电梯,直接到达一楼的客厅。
丁寒一看到李小影的身影,就知道她家的麻烦还在。
果然,李小影在他下车之后,便急切地说道:“小爷爷,快去我家。”
丁寒问道:“怎么回事?你一直在等我?”
“是啊。我都望眼欲穿了。”李小影苦笑着道:“她赖着不走。说只要我不把财务权交出来,她就要与我二叔离婚。”
丁寒随口笑道:“你就不怕财务权交到她手里了,她还会与你二叔离婚?”
“所以,我不交啊。”李小影哼道:“我这个二婶,心眼多。都这个时候了,她心里只想着争权夺利,就一点都没去想,怎么把我二叔救出来。”
丁寒为难道:“你叫我去,我也解决不了问题啊。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你们家的情况,更复杂。”
“爷爷不在,你就是长辈啊。我们都听你的。”李小影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还有,苟平安也来了。”
“他来干什么?”丁寒狐疑地问道。
“他要来分一杯羹啊。”李小影苦笑着说道:“苟平安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说我爷爷出不来了。我们李家要倒了。”
丁寒顿时来气,哼了一声道:“他苟平安不是与你姑姑离婚了吗?就算李家落难了,也轮不到他苟平安来趁火打劫啊。太不像话了。”
或许是听到苟平安夜来了李家别墅。丁寒便不再拒绝李小影,决定亲自去一趟李家,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家别墅里,客厅里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
据说,这是月亮岛内别墅当中最贵的一盏灯。光是灯的造价,就达到了三百万。
客厅里,费菲与苟平安,各据一张沙发,正在吵着嘴。
费菲指责苟平安,他已经是一条被李家扫地出门的狗,没有资格再登李家的门。
苟平安却反唇相讥费菲,如果不是她费菲怂恿李飞搞什么集资,李家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苟平安甚至讥讽费菲,你这女人太没脑子了。不是已经卷款跑了出去了吗?怎么还回来争家产?奈何不了别人,只会啃自家的屋柱子等等。
被讥讽的费菲便有些气急败坏,她光脚踩在冰凉的国外进口的大理石地板上,怒气冲冲指着苟平安吼道:“苟平安,你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勾结外人,陷害李家,你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这里?滚!”
苟平安得意洋洋道:“我就不滚。你能拿我怎么办吧?我家孩子,一千根头发当中,有五百根是属于李家的。我怎么就不能来。”
费菲气得大骂,“你放屁。你孩子有五百根头发姓李,我问你,你为李家做出了什么贡献?”
苟平安冷冷道:“我这么多年在政府工作,不就是为李家保驾护航吗?”
丁寒和李小影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时,他们两个的争吵正处于白热化状态。
苟平安一眼看到丁寒,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想要躲藏起来自己。
“老苟。你来了。”丁寒主动招呼着他,热情地说道:“好久不见了。”
苟平安讪讪地说道:“寒哥,你怎么来了?”
苟平安离开肖大勇,转投橘城文涛手下,让他堪堪避开了肖大勇的出事。他毫发无损,没有牵连进去。
“老苟,看你样子,现在过得很好啊。文老板给你的待遇很不错吧?”
“寒哥,我就是个打工的。”苟平安陪着笑脸说道:“文总给我一口饭吃,我自然要为他服务。”
“说得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丁寒开着玩笑说道:“老苟,今天刮什么风,把你吹来月亮岛了?”
苟平安走到丁寒身边,贴着丁寒的耳朵说道:“寒哥,我有个可靠的情报,老李他出不来了。”
丁寒心里一动,李远山是昨天才自投罗网去的楚州,怎么今天他苟平安就得知了消息,而且还有内部消息?
他已经不再称呼李远山“爸”,也不叫他董事长了,而是用了带有轻蔑侮辱性的“老李”两字。
丁寒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费菲开口了。“哟,这不是爸爸的忘年交兄弟,丁寒吗?”
丁寒微笑着点头道:“是我。我是丁寒。”
费菲警惕地问道:“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