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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烽火逃兵2嘎嘎乱杀成雄兵 > 第591章 一碗热粥,泪落粗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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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一碗热粥,泪落粗瓷碗

传话的两个老兵脚程极快,拿包袱皮裹着几十张大饼,抄山径就扎进了沟里。

消息像山风似的,顺着虾皮沟、赤川岭、乱石洼的山坳子往四下里钻。

下马窜村打了大胜仗!

鬼子的物资转运中心直接被咱们端了!

鬼子囤货的晒谷场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大米白面,放眼望去一地白花花的粮袋,看得人眼晕!

一群饿得头昏眼花的难民听见这话,先前死气沉沉、半点神采都没有的眼睛,瞬间迸出活气,浑浊泪水顺着布满泥垢的脸颊不住往下滚。

年老体弱的妇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土路上,抓着地上烂草嚎哭。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童拽着大人衣角疯往前挤,嘴里不停嘟囔:“娘,真的有细米和白面吗?太好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满脸络腮胡的老兵一把扯开包袱皮,把白面大饼挨个往外递,专挑身体状况最差的人先分。

孕妇、娃娃、老头老太太,还有身上带伤闹毛病的,人人都能攥上一小块饼。

底下一片窸窸窣窣啃饼咽东西的动静。

老兵猛地一拍脑袋,想起这次赶回来要办的要紧事,拎着包袱蹭地蹦上一块大石头,扯开粗嗓子使劲喊:

“老人娃娃、妇女还有伤病号,大伙互相搭把手,往南山后山赶!到那边就有接应队伍,热粥白面饼随便吃管够!”

“身子硬朗能扛枪、敢跟鬼子拼命的汉子,跟我走!去下马窜村领枪发子弹,接着跟小鬼子死磕到底!”

断粮一天的山沟里,原本瘫在石窝子里熬命的老弱妇孺,听见“有热粥、有大饼,南山后山管饭”,先是愣。随后便撑着树干立直了身子。

拄拐的老人、牵娃的妇人、裹着破布的半大孩子,互相搀着扶着,跌跌撞撞就往南山的方向赶。

饿了一天的老少听了这天大的好消息,根本顾不上细问,有粮就能活下去——现在南山就是大伙活命的路,一步都不敢耽误。

更炸的是混在人群里的那些有家伙事的散兵。

这次五一大扫荡规模空前,鬼子这次下了血本,不再将伪军作为进剿的主力,而是调集主力,搞了一个九路合击。鬼子这次准备充足,行动迅速,结结实实打了根据地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混在群众里的散兵,都是被冲散的正规连队士兵、游击队员、县大队的民兵,原本窝在山沟里擦着剩不了几发子弹的老枪,愁着下一顿粮、下一次扫荡怎么熬。

听见“夺了鬼子的转运中心,新枪新弹管够,要跟鬼子接着干”,当场就炸了锅。

“娘的!老天有眼,原本老子以为这次搞不好要被小鬼子困死在山沟里!”

另一名哑着嗓子的汉子打断了刚才这位的感慨,一个劲追问:“真发好枪,真是鬼子的三八大盖?老子打了半年仗,手里这老套筒膛线都快磨平了,这破玩意就八十米以内还有点准头,鬼子的三八大盖两百米可以做到精度射击,这仗还咋打,手里没有硬家伙真不怪我孬!”

长一脸络腮胡的老兵听见围过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嚼舌根,当即晃了晃手里九成新的三八大盖,嗓门扯得老大:“这还能有假?刚从下马窜村领出来的,不信你们自个儿瞧!”

说着他得意地一把扯开腰间武装带,把左右两侧牛皮弹盒全翻开来亮给众人看。黄澄澄的子弹排得整整齐齐,桥夹挨着重叠码着,整整六副桥夹。一副桥夹压五发弹,一只弹盒塞满六副,单单一边就三十发,俩弹盒全装满,实打实六十发子弹揣在身上。

这帮兵哪打过这么阔绰的仗,一眼瞅见满盒弹药,个个心里头烧起热乎劲儿,激动得不行。

众人挨个拽枪栓,锈迹裹着铁屑哗哗作响,随手拍了拍身上破烂军装的尘土,百十来条糙汉子抄起枪一窝蜂往山下猛冲,脚下碎石子被踩得噼里啪啦乱滚。

没人催,没人逼。

熬了快一个月扫荡,见多了鬼子造的孽,谁都憋着一口恶气。

以前是没枪没粮没落脚地,只能躲;现在有胜仗、有硬家伙、有领头的,谁还愿意窝在山里当耗子。

他们几乎和第三趟驮牛队前后脚进村,人群跟在驮牛后面踩着碎石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赶,跟着进了下马窜村。

牛队后头乌泱泱跟着一大片人,打头的正是去传话的络腮胡老兵,身边簇拥着七八个挎枪的汉子。

有穿灰军装的正规军,有裹头巾的游击队员,还有扛着土铳的民兵,个个脚步发飘,眼睛却亮得吓人。

“首长!”络腮胡老兵快步迎上来,嗓门哑却亮,“虾皮沟、赤川岭敢跟鬼子拼命的爷们都过来了!扛枪打过仗的有九十多,老弱妇孺按吩咐直接奔南山后山了,后边还有几拨正往这赶!”

胡义停下脚,目光扫过这群人。

破衣烂衫,面有菜色,可手里的枪攥得紧,腰杆挺得直,眼里的劲儿没散——都是见过血、熬过硬仗的,不是软蛋。

胡义一指西村口,扯着嗓子喊:“大伙辛苦了,西村口的灶火就没停过,正熬着浓粥等大伙呢。啥都别说了,阎王也不差饿死的兵,先填饱肚子再说。”

众人被带到西村口,破屋废墟里搭着灶坑,架着六七口大锅,大米粥咕嘟咕嘟直冒泡,米香混着热气往人鼻子里钻。

胡义一挥手,又吩咐人去晒谷场,命令再搬两箱牛肉罐头过来。每口大锅后都排起了队,旁边整齐码放着粗瓷大碗。

粗瓷海碗盛得冒尖,浓稠的白粥裹着米油,烫得人指尖发麻。

有人端着碗先猛灌一大口,烫得嘶嘶直吸凉气,跟着就呼噜呼噜往嘴里扒,吸溜吸溜大口喝粥的声就没有停过。

牛肉罐头撬开,油汪汪的酱香味漫开,直接往大锅里撒。

有人在海碗的浓粥里夹起一块牛肉,咬下一大口肉,嚼着嚼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砸,无意识地抹脸擦泪水,手上的灰混着眼泪蹭成了一个大花脸,根本顾不上擦,低头接着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