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嬴政亲手拿起西河县产出的铁剑,狠狠地劈向仿品的胸甲。

铛!

刺耳的撞击声后,胸甲上留下一条显眼的划痕,长半尺有余。

他放下兵器,又拿起仿品中的宝剑,旋身猛劈正版的胸甲。

铛,哗啦。

铁剑从三分之二处断成两截,却只在胸甲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两名大匠吓得魂飞魄散,仓惶跪在地上求饶。

“陛下饶命。”

“小人真的什么法子都试过了,铁精、金英、寒泉、亮石,凡大秦山川所有,草木所生,无不一一投入炉中冶炼。”

“祭三牲、祭五牲、祭童男童女,全都祭过一遍。”

“每月的良辰吉日,无论工期多紧迫,从来都没有误过。”

“小人……真的想不出办法来了。”

其中一名大匠忍不住委屈地放声大哭:“陛下即使要赐死小人,也请先让我见过宝甲是如何冶炼锻造的,否则小人死不瞑目啊!”

嬴政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要处置对方的想法。

平心而论,黑冰台督造仿制的兵甲进境神速,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每隔三两天就有新的突破。

嬴政大喜过望,还在心中暗自腹诽——陈善称霸西北、威震塞外的绝技也不过如此。

有个一年半载,大秦肯定能拿出一模一样的兵甲,甚至比他的更好!

然而过了没多久,情势却急转直下。

扶苏从西河县搜罗总结来的一点皮毛手段彻底耗尽,黑冰台的仿制团队顿时陷入了迷茫。

这不对呀!

明明是一样的路数,采煤、烧炭、大量采用磁石吸附来的铁砂,产出的铁料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多次尝试无果,上头又催逼甚急,仿制团队犹如如无头苍蝇团团乱转,很快又从科学这条走不通的路回归到玄学的领域。

恰好黑冰台又是非常强力的特务机构,不仅弄来了历代铸剑名家的遗册秘籍,还按照两名大匠的要求从各地搜集来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铸剑大师欧冶子留给后人的籍册中记载得清清楚楚——欲成神兵,需使神物消融金汁,灭其凡俗火气,赋之生灵命性。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两位大匠立刻将之奉为圭臬。

钱没少花,力没少出,罪也没少遭,但仿制出的兵甲却次次都不如人意。

“朕在西河县见过一样威力惊天动地的兵器,能喷火发烟,开山裂石。”

“凡所见者,无不心神震慑,惊惧惶恐。”

“朕同样命人仿造,可是……”

嬴政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

将作少府的大匠是不是商量好的?

仿制西河县的兵甲,仅略得其形。

仿制西河县的火炮,也是模样大差不差,而且会喷火发烟。

可它根本无法及远,更不具备火炮那样惊天动地的威力!

失望归失望,但仿制的过程中也不是毫无建树。

起码大秦的冶铁锻造水平提高了不止一筹,而且做出了一种可以用抛石机发射的火油弹。

以前对西河县的工造技艺有种神乎其技、仙人造物的感觉。

等真正上手了,终于可以直观地感受到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下去吧。”

“朕对尔等不赏不罚,今后更需勤恳用心,切勿辜负朕的期望。”

两名大匠恍惚了一瞬间,激动地喜极而泣。

“谢陛下不杀之恩。”

“小人一定竭尽全力,做出您要的神兵保甲。”

他们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踉踉跄跄想站起来,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赵承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即上前将二人搀扶出偏殿。

嬴政挥了挥手,示意闲杂人等一起退下。

他烦闷地踱步道:“以往只知西河县兵甲犀利,却未见其展露锋芒。”

“东胡近十万精锐对阵万余西河军,却不足一合就败下阵来。”

“以朕估测,即便换成北军,怕是强一些也有限。”

“更何况陈善还有更厉害的杀招没使出来。”

“两位爱卿可有良策解朕心中之忧?”

“秦国今日荣光,非朕一人之功,少不得历代忠臣良将出谋划策、舍生赴死。”

“尔等岂能容它蒙羞?”

蒙毅作揖行礼:“陛下,臣有一中策。”

“值此良机,何不召陈修德入京论功行赏?”

“朝廷诏命,他焉敢不从?”

“只要来了,便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去留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了!”

王翦补充道:“依老臣浅见,陛下可去信一封,假借为丽曼公主正名,昭告天下为由,劝他夫妇二人一同返回咸阳。”

“丽曼公主对此事惦念许久,定不疑有他。”

“有她从旁疏导,陈修德想不遵从都不行。”

蒙毅顿时投来赞许的眼神。

姜还是老的辣呀!

他动过这个念头,但顾及皇家亲情没敢说出口。

武成侯已经到了从心所欲的年纪,自然无需避讳。

“朕也是这般想的。”

嬴政在两位亲信臣子面前没做任何掩示。

他不光想好了怎么借女儿逼迫陈善入京,连具体的毒杀细节都考虑得差不多了。

李斯多次委婉地上书请辞告老,被他一次次驳回。

现在终于到他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蒙卿,你来起草诏书。”

蒙毅立刻掏出笏板,用炭笔匆匆记录。

“朕惟北地边隅,久罹胡患,实为肘腋之忧。

北地郡郡守陈善,素怀忠烈,目睹时艰,慨然有澄清之志。

散家财,募义旅,提孤军出关,远涉数千里。

栉风沐雨,深入绝域,终剿灭东胡,扫清积秽。使烽烟顿息,万姓安宁,其功甚伟,诚社稷之干城也。

朕甚嘉之!

其召陈善即刻入京,朕将临轩策勋,论功行赏,以酬忠勤。”

嬴政面无表情地念完了这段话,视线飘忽,忍不住想起了扶苏寄来的家书。

陈善的反心因丽曼而起,自该由她而终。

天意难违,怪不得他无情。

王翦捻着胡须微微发笑。

陈修德如果现在死了,还能留个能臣干吏之名,史书也会对其加以褒扬。

可他要是不识趣,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那就成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