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那里很热闹啊，”听筒里，传来明月的轻笑声，“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庆祝啦！”
“欸，等等，我还没向你表达感谢呢！”
张铭不得不腾出手，把整个挂在自己身上的苏菲稍稍往旁边挪了一些，并拔高了声调对着手机说道。
“真不用这么客气，正像我刚才说的，你的自述视频确实帮我们打破了僵局，咱们这充其量算互利共赢。”
明月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里平添了几分期待：“如果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那就等选拔赛结束，我和李白登门拜访的时候，多炒两道地道的东北家常菜吧！”
“这算什么要求？别说两道，十道八道都没问题！”张铭满口答应，眼神下意识飘向了不远处刚坐回电脑前的陈昊。
正在对着笔记本屏幕敲击键盘的陈昊猛然察觉到周遭空气有些不对劲。
他抬起头，迎面就撞上了满桌人整齐划一、饱含深意的微笑。
陈昊有些发毛地眨了眨眼，后颈一凉：“不是……你们一个个都瞅我干啥？”
“没事！”大家异口同声。
“神经兮兮的。”
(￢_￢)
陈昊嘟囔了一句，只当这群人在发神经，低下头继续跟那会没能攻破的网站的升级版防火墙较劲。
张铭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补充道：“那行，明月同学，替我也向李白问个好，明天赛场上见。”
“没问题。”
明月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正窝在沙发里、双眼放空的青年，默默打消了把手机递过去的念头，
“明天见！”
“嘟——”
随着通话挂断，小餐馆内的空气凝固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芜湖！大获全胜！”
李惠莉两手稳稳端着一个硕大的托盘快步走了过来，上面摆满了刚切好的蜜瓜、西瓜以及几小碟精致的芒果布丁。
虽然大家刚被烤肉和各种菜塞了个十分饱，但众所周知，许多人其实是有一个专门用来容纳各种点心的“甜点专属胃”的。
一时间，叉子与瓷盘的轻碰声此起彼伏。
就连说着要控制食量的苏晓雯与林悦，也各自端起一小碟布丁，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这份胜利的甜意。
都打了一晚上“仗”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不过话说回来……”
李惠莉拉过一张圆凳坐下，单手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今晚闹出这么大阵仗，好像那个西蒙本身并没掉多少血啊？莫里亚蒂老头被康帕斯集团背刺，名声也臭了，可那小子却基本没啥影响。”
确实，那些凭空冒出来的伦理爆料文章的作者大概是和爱德华·莫里亚蒂有矛盾，文章的百分之八十都在写他。
而西蒙虽然沦为了“豪门秘辛”里的背景板和段子载体，但只能说最多“皮外伤”。
“没事，小问题。”
张铭咽下嘴里的西瓜，眼神清亮：“舆论战只是把被他们搅浑的水抽干，真正的胜负从来不在评论区。明天的实操赛，有全网高清机位盯着，全鹰乃至全欧洲的学者都在看。在纯粹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把他堂堂正正按下去，才算彻底把账算清。”
“说得好！”诺拉挥舞着小巧的银叉，“明天直接干掉西蒙！”
“干掉西蒙！”众人齐声高喊。
……
午夜时分，公寓楼下，路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快回去歇着吧，明早七点半，可别睡过头了！”林悦和陈昊在自己公寓的台阶前停下脚步，朝着张铭三人轻轻摆手。
“知道啦悦悦姐，昊哥，明早见。”
告别了两人，张铭、苏晓雯和苏菲刷开公寓大门。
正当张铭准备走向单元门时，走在身后的苏菲却突然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拽住了张铭的外套袖口。
“张，等一下……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张铭一愣，回过头：“嗯？怎么了？”
准备上楼的苏晓雯也停下脚步，侧身站在楼梯口，投来目光。
苏菲的脸颊在走廊壁灯下微微有些泛红，但那双大眼睛里却写满了认真：“那个……我现在可以去一趟18世纪吗？”
“哈？”
张铭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半夜了，明天早上就是决定生死的第三轮比赛，这种节骨眼上提出“跨时空旅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选手该做的事。
苏菲显然看出了两人的诧异，神情坦率：“今天在第二轮做生物活性代谢分析的时候，有两道关于生物碱内循环的非线性反馈题，我本来完全没有头绪。但后来我想到了老九先生之前给我的那本书，按照里面的经络气血互证逻辑逆推了一下，居然把反应路径给补全了！”
她兴奋得胸口微微起伏：“我之前就把那本书里看不太懂的要点全都整理出来了。如果能在明早前找老九先生把这些疑问彻底弄明白，等比赛的时候，我或许能有更多的底牌。很快的，我保证，最多一个小时！”
张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老九那个“都市神医”的模板库里装满了超脱时代的医理架构，对于苏菲而言，这确实是一条不可多得的捷径。
“老九在医学这一块确实很有说法。”张铭果断点头，“走吧，我送你过去。”
“真的？太好啦！”苏菲开心地蹦了一下，胸口随之跳跃。
张铭掏出钥匙卡解锁单元门，却瞥见苏晓雯竟然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意外地侧过头：“小苏，你也想去18世纪？”
苏晓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抹笑意：“我不去，我有别的事情想跟你聊聊。”
“现在？”张铭眨了眨眼，“关于明天的比赛？”
“不急这一会儿，”苏晓雯神态自若，“你先去送苏菲，等你回来再说。”
张铭见对方神神秘秘，也没有深究。
打开房门，三人鱼贯而入。
离开一白天，房间里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由于小橘猫米娅暂时留在18世纪的杂货店，屋里少了一道习惯性扑过来蹭裤腿的毛茸茸身影，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过正好，等下陪苏菲过去也能撸一把米娅，希望它还没睡觉。
把东西放好，张铭走到大衣柜前拉开柜门，移开隔板，露出了那块质地古朴的穿越石砖。
“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张铭侧过身，向苏菲伸出左臂：“那抓稳了。”
苏菲一手紧紧搂着笔记和文具袋，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直接环抱住了张铭的胳膊。
伴随着少女贴上，那极具弹性的柔软触感瞬间将张铭的胳膊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张铭呼吸微微一滞。
为了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局促，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扭头看向书桌旁的苏晓雯：“那什么，小苏，我们先过去一趟，我很快回来。”
“嗯，去吧。”
苏晓雯双手托着下巴，眼波流转，神情看不出半点波澜。
“晓雯，一会儿见哦！”苏菲欢快地挥了挥手。
下一刻，张铭弯腰屈指，在冰凉的石砖表面上轻轻敲击。
伴随着一阵如水波荡漾般的空间扭曲，两人的身形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过一般，在空气中骤然化作虚无。
“呼……无论是第几次看，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苏晓雯收回视线，环顾了一圈这间带着淡淡木质香气的男生卧室，神情舒展地站起身来。
脚尖轻轻一点，甩掉了脚上的鞋，苏晓雯迈着轻快的步伐，施施然推开了卫生间门。
……
1771年，大不列颠，栗子市。
随着震动全城的“雨夜连环凶手”案告破，街道上原本密不透风的市政卫兵巡逻队早已撤回了大半，只有偶尔几盏昏暗的鲸油路灯在冷风中发出滋滋的微响。
张铭和苏菲轻车熟路地穿过逼仄的小巷，没花多少工夫便来到了杂货铺外。
“吱呀——”
木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刺目的橘黄色残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张铭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物，整张脸就已经被一团温热、毛茸茸的软肉结结实实地糊了个正着。
大名鼎鼎的“抱脸猫”重现江湖。
小橘猫米娅两只粉嫩的前爪抱住张铭的脸颊，毛茸茸的尾巴摆动，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温热的小舌头在他额头上胡乱舔舐着。
“咳咳……好了好了，快喘不过气了！”
张铭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只黏人的橘团子从脸上撕下来抱进怀里，伸手用力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腮帮子：“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会过来？”
“喵~”米娅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一袭青布长衫、留着利落短发的老九端着两盏热气腾腾的茶无声无息地从后堂转了出来。
“自打您离开后，米娅女士便一直蹲在临街的木格窗沿上。恐怕方才您二位刚拐过街角，它便已经察觉到了。”
张铭低头看着怀里蹭来蹭去的小猫，心中一片柔软，轻轻刮了刮它湿漉漉的鼻头：“乖，明天等我比赛结束，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喵~！”
安抚好了小猫，张铭又跟老九说起了身旁偷偷撸猫的苏菲的事情。
老九听罢，微微躬身，双手抱拳，吐字清晰而洪亮：
“老板您放心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助力老板娘在明日的比赛拔得头筹！”
“老板娘”三个字一出，苏菲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微微发红，但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住，甚至连脊背都挺得笔直，整个人容光焕发。
“很好，很有精神！”
张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没在这个称呼上计较，转头看向苏菲：“你慢慢问，一个小时后我准时过来接你。”
“其实……一路上怎么走的我都记住了，我自己顺着原路走回去也没问题的……”苏菲小声道。
“不行。”
张铭眉头一皱，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就在店里老实待着，等我来接。”
别说这是十八世纪的鹰国，就算是现代，张铭都不可能放心让苏菲一个女孩子在夜晚的大马路上溜达。
虽然话语听起来硬邦邦的甚至有点霸道，但落入苏菲耳中，却像是一勺温热的浓稠蜂蜜直接浇在了心尖上。
“好哦~听你的~~”
她乖巧地拉长了尾音，眼底的水波几乎要满溢出来。
……
安顿好苏菲，张铭独自踏上归途。
洗经伐髓后的身体素质堪比人形猎豹，在没有了旁人需要顾及的情况下，张铭在阴暗的街巷间几个纵跃借力，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很快便回到时空裂缝处，他一步踏入。
熟悉的如果冻包裹般的微凉黏稠感转瞬即逝，伴随着眼前光线突然变亮，张铭双脚就已经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呼啦——”
还没等张铭的双眼完全适应这个亮度的光线。
就见一道风风火火的娇小身影，毫无预兆地从侧面阴影处猛地扑出！
张铭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反击，但他的眼角余光却精准捕捉到了那张近在咫尺、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伦的鹅蛋脸。
是苏晓雯。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张铭原本凝聚起来的力气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他硬生生散去。
“砰！”
哇，你带球撞人！
张铭后背抵在坚硬的衣柜门板上，双手下意识地揽住了对方纤细柔软的腰肢。
怀里的人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换成了睡衣，布料薄得几乎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肌肤下滚烫的体温，以及那颗正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心脏。
长发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湿意，散落在他颈窝，激起一片细细密密的酥麻。
张铭脑子里“轰”的一声，饶是他如今定力惊人，此刻也被这阵仗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苏……你这是要作甚？！”
苏晓雯双手紧紧抓着张铭胸前的衣襟。
女孩微微仰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从容与克制的知性面庞上，此刻却布满了惊心动魄的绯红。
平日里那双仿佛能解构世间万物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炽热。
她看着张铭近在咫尺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后吐出了两个字：
“吻我！”
张铭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再犹豫。
张铭手臂猛然收紧，将怀里的女孩扣向自己，快速低下了头——
两唇相接。
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