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脸色白了一分。
【叮——系统提示：当前危险等级★★★★★。建议宿主……】
建议什么？跑路？
【建议宿主抱紧莫忘的大腿。小鱼分析，有他在，宿主的安全系数提升90%。(￣▽￣)~】
剩下10%呢？
【看运气。小鱼帮您烧了高香。】
林晓哭笑不得。
“还有什么问题吗？”阁主问。
“有。”莫忘开口，“闯关过程中，能否使用外物？”
他看了一眼林晓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阁主摇头：“不能。任何丹药、法宝、符箓在问心阁内都无法使用。你们能依靠的，只有你们的道心、神魂，以及彼此。”
林晓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香囊——那是莫忘还给她的，用摸鱼圣枕边角料做的安神香囊。
“这个也不行？”她把香囊掏出来。
阁主看了一眼，眉头微挑：“这是……养魂木的边角料？不对，是某种安神类的法宝残料。问心阁的禁制会封锁一切外物灵力，这种没有灵力的普通织物，倒是可以带进去。”
林晓松了口气，把香囊重新塞回怀里。
莫忘看了那香囊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好了。”阁主侧身，让出光幕前的空间，“规则已讲明，你们可以选择现在进去，也可以回去再准备一晚。问心阁随时为你们敞开。”
“现在进。”林晓和莫忘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拖得越久，灰袍人越近。他们没有时间再等了。
阁主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镜，对准光幕。铜镜反射出一道光芒，光幕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进去之后，幻境会自动开启。”阁主收起铜镜，神色郑重，“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守住本心。你们不是一个人。”
林晓深吸一口气，看向莫忘。
莫忘也看向她。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林晓点头。
两人同时迈步，跨入光幕。
——
光幕在身后合拢，通道外的世界消失了。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林晓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虚空之中，只有手中传来的莫忘的温度是真实的。
“莫前辈？”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我在。”莫忘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近，很稳。
林晓松了口气。
灰蒙蒙的空间忽然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一道道光线从虚空中射出，交织、缠绕，渐渐构建出一个世界——
林晓看到了山，看到了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那是……
“道源宫？”她瞪大了眼睛。
不对，不是道源宫。建筑风格很像，但更加古朴，有些建筑还没有建成，有些则已经荒废。天空的颜色也不对，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暗黄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
莫忘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怎么了？”林晓问。
“这是……”莫忘的声音有些发紧，“三百年前的道源宫。”
林晓的心一沉。三百年前——那是莫忘以身封印之前，是墟渊大战前夕。
幻境，开始了。
第一关，过往之憾。
远处，一个人影从荒废的建筑中走出来。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破损的道袍，满身是伤，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的脸……
林晓猛地转头看向莫忘。
那个人，长着和莫忘一模一样的脸。
不，那就是莫忘——三百年前的莫忘，年轻、强大、浑身散发着金丹巅峰的凌厉气息。
幻境中的“莫忘”朝着他们走来，不，是朝着他们身后的方向走去。他的目光穿透了林晓和莫忘，像是他们根本不存在。
“这是……记忆重现。”莫忘低声说，“我们只是旁观者，改变不了任何事。”
林晓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幻境中的莫忘走过他们身边，走向远处一座高台。高台上，几个人正在等他——林晓认出了其中两个：年轻的月姨和酒剑仙。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应该就是上古同盟的其他成员。
“封印撑不了太久。”月姨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焦急，“云墟的意志太强了，四象封印最多再撑三天。”
“三天够了。”幻境中的莫忘说，声音比现在的莫忘更年轻、更有锋芒，“我去补封印。”
“你一个人？”酒剑仙皱眉，“那是以身为引，你可能会——”
“我知道。”莫忘打断他，“但我是唯一的混沌金丹修士。只有我的本源能中和墟的侵蚀。”
月姨的眼眶红了：“小忘……”
“不必多说。”莫忘转身，看向远方那片漆黑的天空，“我已经决定了。”
林晓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莫忘会以身为引，加固封印，然后被封印的力量吞噬，消失三百年。
她想冲上去拦住他，想说“你别去，还有别的办法”。但她的手被莫忘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别动。”身边的莫忘低声说，“这是幻境，也是过去。改变不了。”
“可是你——”
“我没事。”莫忘的声音很平静，“三百年后，我不是还站在你身边吗？”
林晓咬了咬嘴唇，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幻境继续。
高台上的人散去，只剩下幻境中的莫忘一个人。他站在高台边缘，望着那片漆黑的天空，从袖中取出一只茶杯。
茶杯里，茶已经凉了。
他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剩余的茶洒在地上。
“这杯茶，本该与她共饮。”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可惜，来不及了。”
林晓愣住了。
“她”？哪个“她”？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莫忘，发现莫忘的脸色微微发白。
“莫前辈，那个‘她’是谁？”
莫忘没有回答。
幻境中的莫忘收起茶杯，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片漆黑的天空。
画面碎裂。
灰蒙蒙的空间重新出现，但这次，多了一句话，悬浮在空中，字字如血：
“第一关，过往之憾——未能与知己共饮最后一杯茶。”
林晓看着那句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转头看向莫忘，发现他也看着她。
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有光在闪动——不是泪光，是某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莫前辈，那个‘她’……”
“不重要了。”莫忘打断她，“三百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可是——”
“林晓。”莫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走吧，第二关。”
他说完，率先迈步走向灰蒙蒙的空间深处。
林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现在喝，也不晚。”
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
与此同时，问心阁外。
天机阁主坐在听风阁里，面前的铜镜上浮现出两个光点，一明一暗，交织在一起。
“第一关过了。”他喃喃自语，“比预想的快。”
他端起那杯三千年的忘忧茶，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第二关——当下之执。”
“希望你们能看清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
像是谁的叹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