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结束后，四人一兔离开道观，向南离火山进发。
三十里的路程，以修士的脚力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走完。林晓走在最前面，手里托着混沌罗盘，根据指针的指引调整方向。莫忘走在她右后方，沈冰在左翼，秦悦在后，小花蹲在秦悦肩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越靠近火山，温度越高，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浓。脚下的火山岩从黑色变成暗红色，踩上去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温热。裂缝中偶尔能看到赤红色的光芒在流动——那是岩浆的余光，在地底深处缓慢流淌。
“好热。”秦悦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喝口水。”林晓递过水袋。
秦悦喝了一口，递给沈冰，沈冰喝了一口，递给莫忘。莫忘没有喝，而是将水袋收进了储物袋，从里面取出四枚淡蓝色的珠子，分给每人一枚。
“避火珠。”他说，“含在舌下，能抵御高温。”
林晓将避火珠含在舌下，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珠子中扩散开来，包裹住全身，像穿了一层无形的隔热衣。热浪虽然还在，但不再让人喘不过气。
“莫前辈，您怎么不早拿出来？”林晓含混地说，舌头被珠子顶着，说话有点大舌头。
“早拿出来，你就不会把它当回事。”莫忘面不改色，“现在拿出来，你才会珍惜。”
林晓：“……”
【叮——莫忘的“严师”人设上线。小鱼觉得他说得对。(￣▽￣)~】
“对什么对？他就是在整我。”
【整您也是为您好。小鱼觉得莫忘对您真——的——很——好——】
“你能不能不要拖长音？”
【好——的——】
林晓决定屏蔽小鱼三分钟。
——
半个时辰后，四人抵达南离火山脚下。
站在山脚下仰望，火山比林晓想象的要大得多。它不像一座山，更像一堵从地面长出来的墙，黑漆漆的，直插云霄。火山口上方的烟云遮天蔽日，将阳光挡在外面，使得山脚一带常年笼罩在灰暗的光线中。
“朱雀真羽在火山口深处。”莫忘抬头看向山顶，“从山脚到火山口，大约有二十里的攀登路线。山体上有火山岩裂缝，有些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那要是遇到敌人呢？”林晓问，“窄地方连转身都难。”
莫忘看了她一眼：“所以尽量不要遇到敌人。”
林晓：“……”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四人开始攀登。
南离火山的山体由黑色的火山岩构成，岩石表面布满了气孔，粗糙而锋利，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林晓走了一会儿就发现，这座山比她爬过的任何一座山都难爬——不是因为陡，而是因为石头太脆了，一用力就碎，好几次她差点踩空。
“林师姐小心！”秦悦在后面喊。
林晓稳住身形，回头笑了笑：“没事，我——”
话没说完，她的脚下一块岩石碎裂，整个人向下滑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莫忘。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侧，一只手抓住她，另一只手扣在岩壁上，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钉进岩石里，纹丝不动。
“看路。”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林晓的心跳得砰砰响，不知道是因为差点掉下去，还是因为他抓着她手腕的力度。
“谢……谢谢。”她站稳后，莫忘就松开了手，继续往上爬。
林晓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叮——宿主的心跳频率：108次/分钟。比正常值高出30%。小鱼建议宿主冷静。(●’?’●)】
“我很冷静。”
【您不冷静。您的手在抖。】
“那是刚才差点掉下去的后遗症！”
【是吗？那为什么莫忘松手之后您的脉搏反而更快了？(｀?w?′)】
林晓决定把屏蔽时间延长到十分钟。
——
攀登进行到大半的时候，混沌罗盘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晓停下脚步，托起罗盘。指针不再指向火山口，而是疯狂旋转，尖端的光芒从赤红色变成了暗紫色，一闪一闪的，像警报灯。
“有埋伏。”莫忘的声音沉了下来。
话音刚落，四周的岩石裂缝中涌出无数道暗紫色的雾气。雾气凝聚成人形，一个接一个，眨眼间就有二十多个，将四人围在中间。他们穿着灰袍，兜帽下的脸模糊不清，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墟的气息。
灰袍人。
领头的不是灰袍，而是一件暗紫色的长袍。兜帽下露出的脸不是人脸——皮肤呈暗紫色，没有鼻子，只有一张横贯整张脸的裂缝，裂缝中露出密密麻麻的细齿。它的眼睛是竖瞳，金色的，像蛇。
林晓见过这种东西。在海族，在归墟海眼，在来的路上。
魇将。
“混沌金丹的小姑娘。”魇将张开那张裂缝般的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又见面了。上次让你逃了，这次……没人救得了你。”
林晓握紧混沌罗盘，感觉手心在出汗。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害怕。不是因为她变强了，而是因为她知道——退不了，怕也没用。
“莫前辈。”她压低声音。
“嗯。”
“您说过，尽量避免遇到敌人。”
“嗯。”
“现在遇到了，怎么办？”
莫忘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个字：“打。”
话音未落，沈冰的剑已经出鞘。
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最近的灰袍人，一剑将其劈成两半。那灰袍人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就化作黑雾消散了。
“愣着干什么？”沈冰头也不回地说，“打。”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打！”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仅剩的几张符箓，甩向人群。
爆裂符、寒冰符、雷击符——乱七八糟的符箓在人群中炸开，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成功打乱了敌人的阵型。秦悦从怀里摸出两只丹瓶，拧开盖子，朝敌人扔过去。丹瓶在空中炸开，里面的药粉化作一片绿色的雾气，笼罩住几个灰袍人。雾气有强烈的腐蚀性，灰袍人的衣袍被烧出一个个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小花从秦悦肩上跳下来，蹦到一个灰袍人脸上，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阵猛挠。
“吱吱吱吱吱！”它边挠边叫，翻译过来大概是——“叫你欺负我主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