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志强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
“我跟你说啊。”
“明天，小蒋就要去市里录节目了。”
“你……你没事的话，就陪他一起去。”
“给咱们怀莱增光添彩的事。”
“可不能少了你啊文杰！”
侯文杰听着电话里莫志强的话。
嘴角扯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他的目光。
落在了身旁桌上那个黑色的皮箱上。
他伸出手。
将皮箱的搭扣一个一个地解开。
“书记，我就不去了。”
“明天，我家里还有点事。”
“让蒋局自己去就好了。”
“这增光添彩的事。”
“就……交给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皮箱的盖子被彻底打开。
箱子里面没有金钱。
也没有文件。
只有两把黑色的手枪。
和几十枚子弹。
侯文杰用手轻轻触摸着枪身。
对着电话继续说道。
“那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书记。”
“您喝了酒，也……早点休息吧。”
“文杰，你他妈的别装蒜。”
“老子有好事想着……”
莫志强的话还没说完。
侯文杰就直接掐断了电话。
然后随手将手机关机。
扔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枪。
又拿起一块擦枪布。
一遍又一遍。
极为细致地擦拭着。
擦完一把。
又换另一把。
做完这一切。
他又拿起两个弹匣。
将那些子弹。
一颗一颗地。
压了进去。
直到两个弹匣全都装满。
他这才一手一把枪。
靠在椅背上。
目光穿过空旷的院子。
死死地盯着。
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他在等。
......
而此时的莫志强。
正和蒋威在一起。
两人就在长兴渔场的老包间里。
推杯换盏。
酒桌上。
杯盘狼藉。莫志强把手机扔在桌上。
然后夹了块红烧鱼放进嘴里。
吧唧了几下。
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这个侯文杰。”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嘟囔了一句。
虽然喝了不少酒。
但脑子倒还清醒。
只是有些不爽侯文杰。
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一旁的蒋威。
一只手夹着烟。
另一只手撑着脑袋。
早就烂醉如泥。
对莫志强的话毫无反应。
莫志强皱了皱眉头。
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
又给侯文杰拨了回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系统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莫志强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他放下手机。
看向包间门口。
“人呐，人都死哪去了！”
“来人呐！”
......
随着他的叫喊。
包间门很快被推开。
一个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的圆脸小胖。
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莫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莫志强又点了一根烟。
然后看向圆脸小胖。
“你们老板呢？”
“这怎么一晚上了。”
“一直没见人影啊？”
圆脸小胖一颤，忙回答。
“哦，是这样的，莫书记。”
“三哥他，他带人出去了。”
“还带着家伙什，好像挺急的。”
“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莫志强听到他这么说。
眉头锁得更紧了。
侯文凯平日里。
就爱在渔场待着。
不是打麻将。
就是玩那些女大学生。
很少有什么事情。
能让他亲力亲为。
如今。
侯文凯带着人外出。
不见踪影。
侯文杰又是对自己这种态度。
这让他心里隐隐觉得。
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
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摆了摆手。
指着烂醉的蒋威。
“先把他架走。”
“找个房间让他好好休息。”
......
圆脸小胖赶紧上前。
架起蒋威就往外走。
“莫书记！”
“那我先送蒋局去休息了。”
莫志强摆了摆手。
没有说话。
他看着两人走出包间。
然后又起身关上房门。
回到座位上后。
莫志强默默地抽着烟。
片刻后他又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
犹豫了片刻。
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喂，老莫。”
“你干嘛啊。”
“这么晚打电话？”
莫志强赶紧赔上笑脸。
“哎哟梁主席。”
“真是不好意思。”
“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电话那头。
正是中江省政协副主席，梁济民。
他打了个哈欠。
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行了。”
“别兜圈子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
莫志强这才收起笑容。
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这样的梁主席。”
“最近我这儿到了一批新货。”
“想着问问您看哪天有时间。”
“叫上文广大哥一起回来，尝个鲜。”
“这批货嫩得很。”
“个顶个地水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即说道。
“老莫啊。”
“大半夜把我吵醒。”
“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啊？”
“我说老莫，你真是闲的了。”
“这点事啥时候说不行啊？”
莫志强连忙应付。
“哎呀梁主席。”
“我这不是想着来了好货。”
“就赶紧跟您汇报汇报嘛，嘿嘿嘿。”
电话那头。
梁济民又打了个哈欠。
“行了老莫。”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随之，他的声音也缓和了一些。
“这两天等不忙的时候。”
“我跟文广联系一下。”
“抽空我们就过去找你。”
“好的好的，梁主席。”
“那我这边就随时恭候了。”
......
莫志强语气里充满了谄媚。
“没别的事了吧？”
“没别的事就先这样。”
“我还睡觉呢。”
“好梦都被你给搅和了。”
电话挂断。
莫志强长长松了口气。
从刚刚梁济民的语气中。
他大概推测出。
侯文广没有出事。
只要侯文广没事。
那侯文杰侯文凯他们两兄弟。
自然也就出不了问题。
想到这。
他才又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然后满面喜色地。
起身离开了包间。
准备前往一楼休息室。
因为那里正有一个。
他刚才所谓的“新货”。
在等着伺候他呢。
可莫志强并不知道。
梁济民此刻。
就坐在省纪委监委的谈话室里。
刚刚的电话。
他也是在这里接的。
电话一挂断。
就被一旁站着的纪委干部给收走了。
“梁副主席。”
“戏演得不错。”
“来吧，咱们接着聊。”
他对面坐着两名纪委干部。
其中一位看着他。
面无表情地说道。
梁济民搓了搓手。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同志，该说的我都说的差不多了。”
“这都好几个小时了。”
“我是不是能休息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