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阳市委一号会议室的门被拉开。
王洋率先走了出来。
杨冠铭和陈虎中紧随其后。
刚刚结束的常委会。
进行得非常顺利。
无论是王洋主导的“数字京阳”一号工程。
后续工作的讨论。
还是杨冠铭提出的。
将派驻安和县的联合调查组。
正式升级为专项清查工作组的提议。
都没有遇到任何不同的声音。
所有议题，全票通过。
三人一路无话。
回到王洋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刚出电梯。
就看到市公安局长孔云杰正站在走廊里。
见到几人过来。
他连忙迎了上来。
刚要开口。
“到我办公室说。”王洋摆了摆手。
径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孔云杰立刻点头。
快步跟在几人后面。
进了办公室。
秘书小张连忙上前。
给王洋的茶杯续上热水。
又手脚麻利地给杨冠铭几人各自倒了杯水。
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王洋在沙发区的主位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
吹了吹热气，喝了两口。
然后才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孔云杰。
“什么情况了，说说吧。”
孔云杰点了点头。
身子微微前倾，脸色严肃。
“市长，贺明伟已经全部交代了。”
“根据他的供述。”
“杀害郭子文的事。”
“就是他干的。”
“但这一切都是高健在背后指使的。”
“包括把郭子文的老婆孩子从安和县弄走。”
“藏到海州去。”
“也是高健亲自办的。”
“他之所以会去海州看着那对母子。”
“同样也是高健安排的。”
“另外，他还交代了这些年。”
“张永义通过他和孙琦。”
“向高健进行利益输送的一些事实。”
“他说的这些。”
“基本上都和孙琦之前的口供完全吻合。”
孔云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至于高健本人……”
“贺明伟说他也不知道高健在哪。”
“昨天高健和他通话的那个手机号码。”
“我们也查了。”
“从事发之后，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在场的杨冠铭和陈虎中都是公安系统出身。
听完孔云杰的话。
一直沉默的陈虎中率先开了口。
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高健的家人呢？”
“他老婆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孔云杰的视线从陈虎中脸上移开，看向王洋。
“从高健失联那天开始。”
“调查组就对他家进行了搜查。”
“也对周围的邻居和社区工作人员进行了走访。”
“根据了解。”
“平时住在那里的。”
“就是高健和他老婆。”
“还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女儿。”
“他的父母都在乡下老家。”
“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
“我们的人也已经去过他父母家了解情况了。”
孔云杰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直到现在。”
“我们也没能联系上高健的老婆。”
“查了全市乃至全省的铁路、公路和民航系统。”
“都没有查到他老婆和女儿任何的购票记录。”
“这两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间蒸发？
杨冠铭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海州抓到的那两个杀手呢？”
“审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
孔云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着杨冠铭，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从今早押回京阳开始。”
“一直审到现在，换了好几拨人。”
“什么方法都试了。”
“可那俩人，一句话都没说。”
“不管我们问什么。”
“他们就是不开口。”
“给水就喝，给饭就吃。”
“然后就坐在那里。”
“跟两尊泥塑一样。”
杨冠铭听完。
火气更大了。
“我就不信了！”
“还能有撬不开的嘴？”
王洋抬手。
往下压了压。
“冠铭，别急。”
“这种人，是职业的。”
“他们很清楚自己一旦被抓。”
“会面临什么。”
“也更清楚，如果开了口。”
“自己和家人会面临什么。”
“指望通过常规审讯手段让他们开口，希望不大。”
王洋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不怕死。”
“甚至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对他们来说。”
“沉默......”
“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陈虎中环视另外两人。
最后还是没忍住。
看向王洋。
“市长。”
“那也不能就这么跟他们干耗着啊？”
王洋看着陈虎中。
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视线。
转而又落在了孔云杰的身上。
孔云杰显然已经领会了王洋刚才那番话里。
没有说透的意思。
他立刻挺直了身子。
“我明白了，市长。”
“我回去就安排人。”
“把这两个人的家庭情况彻底摸清楚。”
“突破口也许就在他们家人身上！”
王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尺度自己把握。”
“注意方式方法。”
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清楚。
所谓的注意方式方法。
潜台词就是。
可以非常规，但不能越界。
更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孔云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王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才把话题转了回来。
“京阳宾馆那边。”
“问话问得怎么样了？”
“市长。”
“根据郭子文的妻子薛雨菲的供述。”
“我们整理出了几个关键点。”
“郭子文出事的那个晚上。”
“孙琦去了她家。”
“他当时跟薛雨菲说。”
“郭子文因为贪腐问题。”
“已经被市纪委的人带走调查了。”
“然后孙琦还在她家里翻箱倒柜。”
“说是要找什么对郭子文不利的证据。”
“还说如果她不配合。”
“她和孩子也会被一起带走。”
说到这里。
孔云杰的语气沉了几分。
“而且……根据薛雨菲的说法。”
“孙琦当时还想……对她图谋不轨。”
“真是个畜生啊！”
陈虎中一拳砸在了沙发扶手上，低声怒骂。
“后来呢？”
王洋追问。
“后来，高健就到了。”
“也正是高健的出现，阻止了孙琦。”
“然后高健告诉薛雨菲。”
“郭子文根本没有被纪委带走。”
“而是因为得罪了人，有危险。”
“所以被他提前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了。”
“他让薛雨菲什么都别问。”
“也别跟任何人联系。”
“带着孩子跟他走。”
“说他会找机会。”
“安排她们母子和郭子文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