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副驾驶座上高个男人的手机。
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新收到的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他便直接关掉了手机。
车窗降下,他手臂一扬。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消失在路旁的荒草丛中。
开车的矮壮男人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哥,是让咱们直接走吗?”
“还是……”
高个男人靠在椅背上。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先是抽出一根。
点燃后塞进了开车男人的嘴里。
然后才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他深深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烟雾。
“走?往哪儿走?”
开车的男人愣了一下。
将嘴里的烟拿在手里。
扭过头看着他。
“那个人不是说。”
“让咱们干完这个事就直接走吗?”
“现在都干完了还不让走?”
“那可是个警察。”
“还是个省里的警察头头。”
“咱们不走的话,万一被抓到了。”
“那……”
“等解决完那个女人。”
“咱们就能走了。”
高个男人朝窗外弹了弹烟灰。
开口打断了他。
“现在,先去换车。”
“这一路监控太多。”
“这个车不能开时间长。”
“顺便把后面那个处理了。”
开车的男人点了点头。
重新把视线转回前方的道路。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
脸上的不安却愈发浓重。
“哥,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高个男人头也没回。
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上。
“为啥?”
“我是觉得。”
“刚才解决那个警察。”
“咱们完全是走运。”
“他刚好要下乡。”
“还是一个人。”
“咱们才能逮着机会。”
“可那个女人......”
“她就在省里上班。”
“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两点一线。”
“住的又是家属院。”
“出来进去都不方便。”
“咱们怎么动手啊?”
高个男人又抽了一口烟。
将烟头捻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然后拍了拍腿上的烟灰。
“想那么多干啥。”
“船到桥头自然直。”
“领导怎么交代。”
“咱们就怎么干。”
“没机会,就得创造机会。”
“等干完这最后一件事。”
“咱们就彻底远走高飞。”
“再也不回来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眼神有些飘忽。
“三叔四叔都栽了。”
“老大老四进笆篱子了。”
“老二跑国外了。”
“现在就剩下个老三。”
“我看啊......”
“这高家也就这样了。”
“咱们给他们高家服务了二十年了。”
“当初欠的那点人情啊......”
“也该还完了。”
......
京阳市委市政府。
王洋办公室。
打完几通电话后。
他就一直站在窗边。
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着。
周联维。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是赵珂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如果真像孟川推测的那样......
可逻辑上完全讲不通啊。
除非……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洋回过神,转过身。
“进。”
门被推开,是杨冠铭。
他立刻迎了过去。
给杨冠铭倒了杯水后。
两人在沙发区坐下。
“找到了吗?”
王洋看着他。
杨冠铭端着杯子喝了两口。
“已经找到了!”
“就在213国道上!”
“靠近东泉乡。”
“现场情况怎么样?!”
王洋追问。
“根据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交警汇报。”
“孟总乘坐的车辆。”
“是被一辆重型渣土车。”
“从侧后方猛烈撞击。”
“车身严重变形……”
“开车的司机……”
“当场就没了……”
王洋地瞳孔瞬间收缩。
“孟总呢?”
“孟总失血过多昏迷。”
“现在已经被送往省立医院抢救了。”
“而且医护人员还发现。”
“孟总除了头部和胸部的撞击伤以外。”
“在他的腹部......”
“还有两处刀伤。”
王洋闭上了眼睛。
果然!
这不是意外。
这就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着杨冠铭。
“渣土车司机呢?”
“跑了!”
“而且渣土车还是套牌车。”
“云杰已经亲自带队去现场了!”
“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王洋没接话。
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
思索再三后看着杨冠铭。
“冠铭。”
“孟总在出事之前。”
“和我通了一个电话。”
杨冠铭的动作停住。
抬眼看向王洋。
“昨晚要抓捕高云波的消息。”
“被人提前泄露了。”
“而最先接触抓捕行动部署的。”
“一共就五个人。”
王洋伸出一只手。
一根一根地屈起手指。
“赵书记。”
“张东平书记。”
“孟总。”
“我。”
“还有赵书记的秘书,周联维。”
杨冠铭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孟总的推测是。”
“消息......”
“就是从我们这五个人里漏出去的。”
“而他,已经怀疑上了一个人。”
杨冠铭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紧紧盯着王洋。
“谁?”
“周联维。”
“不可能!”
杨冠铭几乎是下意识地。
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这绝对不可能!”
“周联维跟了赵书记多少年了?”
“是赵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他图什么?”
“他有什么理由去给高云波通风报信?”
杨冠铭在原地来回踱了两步。
情绪有些激动。
“高云波能给他什么?”
“钱?还是前途?”
“他现在是省委办公厅的处长。”
“赵书记的专职秘书。”
“只要不犯错。”
“仕途一片光明!”
“他疯了啊?”
“冒着自毁前程的风险。”
“去蹚高家这摊浑水!”
王洋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杨冠铭把话说完。
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王洋才抬手,示意他坐下。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从逻辑上,完全讲不通。”
王洋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但是,你想过没有。”
“如果,对方的动机。”
“不是我们想的这样呢?”
杨冠铭愣住了。
“如果只是为了救高云波。”
“那他们其实已经成功了。”
“虽然最后高云波还是被抓了。”
“但他确实没有登上返回中江的飞机。”
“既然成功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冒着天大的风险在京阳地界上。”
“对一名省厅的刑侦总队长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