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
王洋脸上的表情才终于有了变化。
这也太快了。
从周联维失联到现在。
不过才两天时间。
因为在他看来。
像周联维这样的聪明人。
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抓到的。
可才短短两天。
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随即他收回心思看向赵珂。
“人抓回来了，这是好事。”
“他毕竟在您身边工作多年。”
“他的外逃。”
“对省委的声誉。”
“对您个人的影响。”
‘都不好。”
“现在这种情况。”
“至少证明问题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也把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
赵珂听完，笑了。
伸手指了指王洋。
“你啊，这张嘴。”
“死的都能让你说活了。”
“我跟你说周联维的事。”
“是想听你说这些场面话的吗？”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收敛。
“周联维的案子。”
“中纪委已经定性了。”
“之后会由咱们省纪委主导调查。”
“中纪委全程指导监督。”
王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是规矩。
也是一种政治平衡。
“刚刚我给彦军同志打了电话。”
赵珂继续说道。
王洋心里一动。
张彦军，省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我想周联维能有今天。”
“他的背后，肯定有一张网。”
“而且这张网，不光在省里。”
“在京阳，应该也有不少节点。”
“现在人抓回来了，网也该收了。”
“我让彦军同志牵头。”
“单独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
“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
“都会派人参加。”
“专门负责清理这张网。”
“但光有省里的力量，还不够。”
“京阳这边，也必须同步动起来。”
王洋的后背。
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他知道，正题来了。
赵珂今天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考验。
最终指向的，就是这一刻。
“我需要京阳市委、市政府。”
“全力配合这次行动。”
赵珂盯着王洋的眼睛。
“尤其是你们京阳市的政法系统。”
“杨冠铭同志，我很了解。”
“是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好干部。”
“但光有一个杨冠铭，还不够。”
“你这个市长。”
“这个京阳市委的临时当家人。”
“必须亲自压阵。”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洋迎着赵珂的视线。
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赵书记。”
“请您放心。”
“京阳一定坚决执行省委的决定。”
“我本人，和京阳市政法系统的所有同志。”
“都会全力配合联合调查组的工作。”
听到这话。
赵珂脸上的神情。
这才缓和了几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之后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走吧。”
“让林谦同志等久了。”
“该有想法了。”这是一句玩笑话。
但王洋听出了里面的另一层意思。
他跟在赵珂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
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走了几步。
赵珂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头也没回地开了口。
“今天，你对林谦同志的表现。”
“感觉怎么样啊？”
王洋心里一动。
来了。
最后一道题现在才出。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
林谦站在车旁身姿笔挺。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很聪明，也很有分寸。”
王洋斟酌着开口。
赵珂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等着他的下文。
“今天这阵仗，换了谁心里都得打鼓。”
“他能稳住，还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容易。”
王洋继续说道。
说完，他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有些想法，还不太会藏。”
赵珂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侧过头看了王洋一眼。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哦？藏不住什么想法？”
“想往上走的想法。”
王洋的回答直接又坦白。
“也想做事，更想做成事。”
“有野心，但不是坏事。”
“我之所以把他推荐到。”
“项目督查问责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
“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有动力，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这番话，王洋说得坦荡。
他没有一味地夸赞。
也没有刻意地贬低。
只是将自己对林谦的观察和判断。
客观地陈述出来。
这是对赵珂的尊重。
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赵珂听完，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王洋。
“你把他放到那个位置上。”
“就不怕他这把刀。”
‘将来会伤到自己？”
王洋笑了。
“赵书记。”
“您曾经说过一句话。”
“只要是为公，为老百姓办事。”
“就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我相信省委的决定。”
“也相信您的眼光。”
“您把他放在荣县，肯定有您的道理。”
他轻轻地，又把球踢了回去。
赵珂看着他。
脸上的笑意终于再也藏不住。
化作了朗声的大笑。
“哈哈……好！说得好！”
他指了指王洋。
脸上的表情满是欣赏。
“你啊你，是越来越滑头了！”
这个滑头。
不是批评，而是赞许。
两人走到停车场时。
林谦立刻迎了上来。
“赵书记，王市长。”
赵珂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径直走向了那辆中巴车。
连杰已经站在一旁恭候。
赵珂上了车，却没有马上坐下。
而是站在车门口，回过头。
最后看了王洋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考量，有满意。
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
随即，车门缓缓关上。
黑色的红旗轿车和米色的中巴车先后启动。
缓缓驶离了停车场。
顺着盘山公路消失在下方的拐角处。
喧嚣散去。
整个停车场。
只剩下了王洋和林谦。
以及不远处车旁待命的高志远和邹正辉。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沉默了片刻后。
林谦看着王洋主动开了口。
“市长，一会儿您还有别的安排吗？”
“要不……咱们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我也好借这个机会。”
“跟您汇报一下荣县接下来。”
“配合数字京阳项目的工作思路。”
王洋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也很通透。
“林谦同志。”
“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你也是一大早就从怀莱往回赶。”
“肯定也没休息好。”
“工作上的事不急于一时。”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他上前一步。
拍了拍林谦的肩膀。
“赶紧回去补个觉。”
“数字京阳的事。”
“下周，我们专门开会研究。”
这番话说得体贴又周到。
既是关心，也是命令。
林谦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小心思。
瞬间就被抚平了。
他明白。
王洋这是在用一种最温和的方式。
重新确立两人之间的位置。
今天之后，他林谦。
就是他王洋手下的一员大将。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