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健这句话一出口。
阿标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刚要发作。
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老虎。
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后。
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高健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然有。”
他说着。
从后腰将那把黑色的手枪拿了出来。
然后直接将枪扔进了高健的怀里。
这个举动让高健浑身猛地一颤。
“要么，你就拿着这把枪，带人出海接货。”
“之后拿到钱，带着你老婆孩子远走高飞。”
“要么，你就去赫瓦。”
“给你老婆孩子挣条活路。”
“换她们下半辈子安稳。”
“要么……”
老虎看着高健，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自己解决了自己。”
“选吧。”
话音落下。
高健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把枪。
是啊，他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
一切，就都结束了。
恐惧，屈辱，绝望……
所有的痛苦都会烟消云散。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然后一点一点朝着枪身摸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枪托的那一刻。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
浮现出了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和妻子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
不！不能死！
自己要是死了，她们怎么办？
落到老虎和阿标这种人手里。
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高健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旁坐着的阿标也站起了身。
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高健额头上的汗水。
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止不住地往下淌。
终于，他还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颤抖着，将那把枪拿了起来。
阿标的眼睛亮了一下。
顺势又向高健靠近了一些。
随时准备下他的枪。
高健的动作很慢。
他看着眼前的老虎和阿标。
慢慢地将枪口调转了方向。
然后，双手捧着。
颤颤巍巍地把枪递到了老虎的面前。
他的嘴唇哆嗦着。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
“我去赫瓦。”
“哎，这就对了嘛二哥！”
阿标立刻上前。
一把夺过高健手里的枪。
动作麻利地别回了自己的后腰。
然后用力拍了拍高健的肩膀。
笑得格外灿烂。
“二哥你放心。”
“我们肯定亏待不了你！”
老虎没有再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高健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让高健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随即，老虎转身走到了窗边。
看着外面那片荒芜的土地。
许久，他才重新开了口。
“对了。”
“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高健的心，猛地一紧。
“赫瓦那边条件很差，兵荒马乱的。”
“女人和孩子过去，不安全。”
老虎说着转过身。
重新看向高健。
“所以……”
“在园区建好之前。”
“你老婆和你女儿。”
“会一直留在我们身边。”
“等园区建好了之后。”
“她们会跟我们一起过去。”
话音落下。
高健呆呆地看着老虎。
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
踉踉跄跄地朝老虎走了过去。
“不……不可以……”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别这样！你别这样对我！”
“我什么都答应你了！”
“我去赫瓦！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我什么都干！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但，放了我老婆孩子！”
“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阿标被他这副哭哭唧唧的样子闹得心烦。
上前一步。
一脚就踹在了高健的后腰上。
直接把他踹翻在地。
“操！”
“他妈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阿标骂骂咧咧地走过去。
蹲下身，一把揪住高健的衣领。
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我们把你们一家子救了。”
“现在让你去干点活儿。”
“你他妈在这儿磨磨唧唧！”
他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拍着高健的脸。
力道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留着你老婆孩子，在这好吃好喝地供着。”
“不比跟着你这个废物去赫瓦吃苦强？”
高健被他揪着，脸憋得通红。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死死地瞪着他。
“哟，还他妈不服气？”
阿标抬手就是一拳。
结结实实地打在高健的肚子上。
高健闷哼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
阿标还不解气。
再次挥起拳头准备砸过去。
“行了。”
一旁的老虎出声拦了一下。
阿标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老虎后。
又再次看向高健。
骂了一句操你妈的。
这才悻悻地站直身体。
往旁边挪了两步。
高健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
老虎走到高健身旁，缓缓蹲下。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是在用她们要挟你。”
“你可以这么想。”
老虎顿了顿。
“但你也可以换个角度想。”
“赫瓦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的话，你可以去查一查。”
“你老婆一个漂亮女人，带着个小女孩。”
“去了能干什么咱们先不说……”
“她们在那里会面临什么，你敢想吗？”
“让她们留在这里，有我们的保护。”
“她们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而你……”
老虎伸出手。
用拇指擦掉了高健嘴角的血迹。
“好好上点心在那边盯着。”
“把工期往前赶一赶。”
“在这期间。”
“我每个月都会让她们母女俩和你视频一次。”
“等园区建好了，我亲自把她们带过去。”
“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里，让你们一家团聚。”
话音落下。
高健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他像是认命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
重新看向老虎。
“那我……什么时候走？”
“很快。”
老虎站起身，不再看他。
“所以这段时间。”
“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
“没人会再来打扰你。”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跟阿标说。”
“能满足的他都会满足你。”
“但吃好喝好的同时。”
“你也得想想清楚。”
“到了那边之后，你该怎么做。”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带着阿标就朝门口走去。
高健看着两人即将消失的背影。
用尽全身的力气。
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撑了起来。
“我……”
“我走之前。”
“能再见她们母女俩一面吗？”
闻言，老虎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健。
“如果你老老实实地不再耍花样。”
“不再像今天早上那样......”
“耍心眼让你老婆带着孩子跑到医院去……”
“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