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奶奶并没有告诉李维斯答案,转口去聊其他。
“上次送周先生的礼物,他还喜欢吗?”
李维斯回忆了一下:“他在生态箱里种了些东西,现在挤得很。”
李家奶奶表情一动,随即道:“周先生平时是一个人?”
“嗯。”李维斯点头,没搞懂生态箱和周执涵是不是一个人有什么关系。
但不到5秒钟,他就反应了过来。
“奶奶!您可别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
“哈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呢,”奶奶笑着拍李维斯脑袋,“我是想,如果他新年就一个人在这儿,要不叫他来家里一起玩?”
窗外,冬季人造风呼呼刮着。
李维斯眼睛一亮,当即表示奶奶的建议和他不谋而合。
“你邀请他的时候,就说是你想找他玩儿,不用提我。免得年轻人觉得心里有负担。”李家奶奶眯眼笑道。
……
此刻,城市另一端的扶光区。
灰色小楼里只有二楼亮着灯。周执涵刚挂断和红姐的通讯。
“怎么样?”小厨娘躺在屏幕中间看着他。
“有点怪。”
“不就是给饕餮星回来的物流团队做顿饭嘛,怎么怪了?”苏宴炊不解。
“红姐平时说话那嗓门你懂的,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但刚才却支支吾吾,让我去她家当面聊,说电话里不方便。”周执涵道。
“而且她还特意嘱咐,”周执涵无奈笑了笑,“让我别空手去。”
苏宴炊:“这才是重点吧?”
“那给她带点什么好?”周执涵扫了一眼操作台后一墙的储藏柜。
苏宴炊眼睛却是瞄到了地上。那里正躺着一排棕黑色的陶土坛子。
她忽然有了想法。
“把李维斯做的泡菜,拿点出来尝尝。算算时间,这一批应该发酵得刚好。”
“泡菜吗?”周执涵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坛子上标的日期,把靠里的一个坛子挪了出来,揭开坛盖的一角。
呼——
一股带着蒜香,以及乳酸发酵的浓郁味道飘了出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带上厨用手套,从泡菜坛子里提了一棵红通通的白菜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桌上。
“撕一片叶子吃吃看。”苏宴炊鼓动他。
周执涵之前做过不少泡菜。那些并没有这么大味儿,口味偏清爽。
今天这气味浓重的辣味泡菜,让他心里有点震撼。
见他似在犹豫,苏宴炊笑得格格响:“不就是吃个泡菜嘛,怕什么。”
周执涵定了定神,伸手从白菜最外边扯下一片菜叶。
这菜叶已被腌制得半透明,手感柔软。他把叶子卷成正好能入口的程度。
咔嚓。
入口冰凉酸爽。
随后是浓厚的蒜香,以及辣椒的辛香辣味。穿插其中还有点淡淡甜味,是腌制时放入的梨。
发酵酸香随着咀嚼在口中慢慢化开。
辣白菜的吃口浓重饱满,留在嘴里的余味让人胃口大开。
周执涵的视线在操作台上扫过,停在饭锅上。
他记得那里留了点饭,是他打算夜里饿了当夜宵做炒饭的。
周执涵伸手揭开锅盖子。
饭还有余温。
他用饭勺把饭挖在手心,淋了少许香油,扯了几片泡菜叶子夹了进去,然后双手一合,把饭拢成了一个饭团。
不是圆圆的那种,而是适合入口的长条形。
周执涵咬下一大口饭团。
温热的米饭中间是冰凉爽辣的泡菜。
冷热交织之下,泡菜的脆韧酸辣把饭的平淡彻底打破。
“看来你不仅烹饪有天赋,吃货天赋也够高。”苏宴炊笑嘻嘻打趣他。
周执涵一口口吃得真香,对苏宴炊的评价没有丝毫反驳的想法。只有对她的赞美之辞。
一个泡菜饭团很快干完。
剩下的半棵辣白菜,按苏宴炊的指导,切段后放进密封盒冷藏,随时能吃。
“看你吃得那么满意,去红姐家就选它了。”小厨娘在木盒屏幕上打了转,停下时手指正正指向泡菜坛子。
***
昔日陌生的银台码头,现在已成了周执涵的第二根据地。
他轻车熟路,穿过狭窄的巷子。
这次去红姐家,和以前明显不同。路过修理铺,光头小伙子朝他扬扬手:“周先生,来啦?”
周执涵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没走几步,正在门口溜达的大婶朝他热情道:“小周老板,去红姐家玩儿啊。”
码头有很多人吃过他做的菜,或是买过他的甜品。
招呼声自然热络。再无初来时遭到的陌生打量。
七拐八弯,到了窄巷尽头。
二十平米见方的小院子门口,两个小男孩儿正朝外张望。
“来了!妈妈,客人来了。”
远远望见周执涵踩着载具的身影,其中一个男孩一骨碌转身,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小周,来了啊,快进来。”红姐标志性的豪爽声音远远传来。
周执涵进了门。
红姐笑眯眯看着他手里的三层食物盒,身后还背着个大背包。
“红姐,今天要借用一下你家的操作台。”
“哦?”红姐眼睛转了转,一脸兴奋,“是席前料理?高级!”
“红姐您专业名词学得真快。”
“嘿嘿,都是听王姐、老杨他们聊天听来的。”红姐得意一笑,把周执涵领到一间宽敞厅堂。
操作台也在那里。
周执涵打开背包,把刀具和食材盒子安顿好。之后,他拿出一个黑色平底烤盘,还有一些分装好的烧烤料。
食材盒子第一层是他出门前切的五花肉片。
“今天的第一道菜是现烤五花肉。”周执涵打开操作台加热功能。
“哇,期待。”红姐的两个儿子摩拳擦掌,眼睛紧紧盯着烤盘。
刺啦一声,五花肉铺上烤盘。
没一会儿,烤肉香味开始在房间里蔓延。肉片自身丰富的油脂开始析出,在烤盘上滋滋作响。
周执涵拿起肉夹,把微微卷曲的肉在油里“滑煎”。
刺啦一声翻面。
五花肉底下那面已经微微焦黄。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唾液腺疯狂分泌。
红姐和她的丈夫,还有两个小孩儿,四人坐在悬浮凳上围着操作台,喉咙滚个不停。
“好了吗?好了吗?”年纪小一些的男孩子忍不住抬头问他。
“快了哦。”
周执涵又等了几秒,换了熟肉夹把肉翻面。此时,肉的两面都已烤得金黄微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