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应声而开,走出来一位穿白衫的年轻女子。
“阿杰,你回来啦?”
“哎呀,阿智,好久不见!是你送阿杰回来的?快进来坐坐!”
从屋里迎出来的美人,正是宋子杰的女友朱洁琪。
“不了,手头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阿杰今天心情不太顺,你多开导开导他。改日有空,我再登门拜访。”
周智说完,又拍了拍宋子杰肩头,朝小琪点头笑了笑,转身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莎莲娜已把晚饭摆上桌,热气腾腾地等他回来。
这份妥帖,让周智心里像被温水泡着,暖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想起大姨那番话,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管莎莲娜过去沾过多少灰,至少眼下,她是真的回来了——
还是从前那个爽利、倔强的女同学,还是那个眼里只有他、心尖上只挂着他的姑娘。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周智从来不是凉薄人,再加上前身那些未散的情绪还在血脉里滚着,让他没法因她曾给朱滔做过秘术,就一脚踢开。
“好了娜娜,别忙活了,早点歇着吧。”
饭后见莎莲娜还在擦桌扫地,周智实在看不下去。
莎莲娜笑着摇头:“阿智,你跑了一天,累坏了吧?你先去冲个澡,我手头这点活,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人已转过身,继续低头收拾。
周智无奈,只得自己洗漱一番,回房躺下闭眼养神。
睡到半梦半醒间,隐约觉得身边有人轻动,却懒得睁眼。
一缕淡香悠悠飘来,反倒让他睡得更深、更沉。
......
第二天清晨,他神清气爽起身,在莎莲娜帮忙下穿戴整齐,驱车直奔警署。
刚在工位上坐下,一名年轻女警就凑过来:“周SIR,阿杰打电话说身体不适,请两天假。”
“嗯,知道了。”
周智点点头,语气平静,没再多问。
他明白,宋子杰还在拧着劲儿——不知如何面对自己,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宋子豪。
他随手翻了翻案卷,目光扫过四周:一群老油条或闲聊喝茶,或吞云吐雾,或懒洋洋翻着旧报纸。
他在投诉科熬了两个月,光是整理材料就快闷出病来;
这些人天天蹲在一线,竟活得比退休干部还舒坦,真不知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若是些毛头小子,周智或许还有心带一带、扳一扳;
可眼前这些,多半是鞋底快磨穿的老江湖,他连搭理的兴致都欠奉。
眼下这事,牵着他自己的命,远比改造这群人的念头要紧得多。
时间不等人,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出警署。
掏出名片,驱车直奔联合计程车公司。
“什么三催四请的——来来来,大家趁热喝凉茶!”
“多谢坚叔!”
“哇,坚叔请茶,太够意思啦,谢谢坚叔!”
公司大厅里,一群人围着端茶盘的老男人,笑呵呵接过杯子。
“慢着——这钱,是从你们工资里扣的。”
“不会吧?坚叔,这么抠门啊?”
听到坚叔开口,众人齐刷刷投来锐利目光。
“不然呢?我这把老骨头,拿啥养媳妇?”
坚叔满不在乎地抖了抖肩膀,咧嘴一笑,眼角堆起几道笑纹。
“啧,小气就直说,扯老婆干啥?”
“臭小子,欠揍是不是?”
坚叔手一扬,作势要拍他后脑勺。
大伙儿哄笑着四散躲开,唯独宋子豪还稳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啜着茶。
“喂——门口那姑娘一直盯着你瞧,水灵得很,是你女朋友?”
坚叔朝门口努了努嘴,挤了挤眼,意思不言而喻。
宋子豪闻声转头,一眼认出是弟弟宋子杰的女友小琪。
“进来坐会儿?”
他起身迎上前,神情却有些发沉。
“不了,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你能暂时离开港城吗?阿杰快撑不住了,整个人绷得像根弦,我也快熬不住了……你走一阵子,对他,对我们,都好些。”
小琪声音低哑,眉间拧着一股压不住的痛意。
“我不走。”宋子豪语气很轻,却像钉子般扎进空气里,“我要让阿杰亲眼看着我洗清自己——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见弟妹眼圈泛红,宋子豪喉头一紧,端起茶杯仰头灌尽,背过身去,不让她瞧见自己眼底翻涌的东西。
“你以为我不想再陪他滑冰、骑车,像从前那样疯?”
“我也不想弄丢这个弟弟啊!”
小琪怔住了,嘴唇微动,却没再说下去。她不是蛮横的人,更不愿拿情分逼人。
这时,两辆黑轿车猛地刹在计程车公司门前。
车门弹开,七八个黑衣人鱼贯而出,齐刷刷朝宋子豪躬身行礼:
“豪哥。”
一声招呼,全场安静下来,连风扇声都显得刺耳。
恰在此时,周智的警车也拐进巷口。
他抬头扫了一眼,眉头立刻锁紧。
整了整肩章,掏出警官证别在胸前,推开车门,大步走来。
“有事?”
“豪哥,老大请您过去喝杯茶。”
“没空。”宋子豪蹲下身,扳手已握在手里,正拧着轮胎螺丝。
话音未落,周智已踏进人群中央,嗓门洪亮:“搞社团?还是约架?身份证,现在交出来——警察查岗!”
小琪一见周智,眼睛顿时亮了,从坚叔背后钻出来,小跑着凑近他耳边急急开口:“阿智,快!坚叔说他们不是好人,你能不能先把人扣下?”
坚叔默默叹了口气,心道这丫头太实诚——没凭没据,警员来了又能怎样?
“小姑娘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守法市民,你再胡说,告你诽谤信不信?”
领头那人眼皮一掀,冷光扫过来,吓得小琪缩了缩脖子。
“别怕,我在。”周智轻轻按住她手腕,温声安抚。
“守不守法,我说了算。”他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脸,“现在怀疑你们涉黑,证件,立刻交出来。”
“不然——带回警署,关足二十四小时,慢慢盘。”
他下巴微抬,姿态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硬气。
“警察了不起?就能随便抓人?行,今天我们就掏证件,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拿捏!”
一群人嚷嚷着,拳头攥得噼啪响,看架势真要动手。
结果吼了一通,一个个乖乖摸出钱包,递上身份证。
验完,黑衣人转身就走,钻进车里,引擎一轰,扬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