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叫笑惊天。”
“江湖人称——”
他顿了顿。
“大魔神。”
士兵的手，开始抖。
他听过这个名字。
大魔神，东瀛的传奇高手。
据说一拳能轰平一座山。
据说一跺脚，能让大地裂开。
据说——
没有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可这样的人，被文总管杀了？
老人没有再看那个士兵。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城里走去。
每走一步，地面就颤抖一下。
每走一步，城墙就晃动一下。
走到城门口，他停下来。
抬起头，望着城门上那三个字。
“灵州城”。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文丑丑。”
“老夫笑三笑，前来领教。”
天下会总舵，大门敞开。
文丑丑站在门口。
身后，空无一人。
他看着那个走来的老人。
看着他那双深如海的眼睛。
忽然叹了口气。
“笑三笑。”
“你活了那么久，不该来的。”
笑三笑看着他。
“你杀了我儿子。”
文丑丑点点头。
“他该死。”
笑三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是我儿子。”
文丑丑看着他。
“也是大魔神。”
“你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
“东瀛那边，被他灭门的家族，不下十个。”
“中原这边，他也来过。”
“三十年前，北边那个村子，一夜之间，三百多人全死光。”
“那是他干的吧？”
笑三笑没有说话。
文丑丑继续说：
“你活了那么久，不会不知道。”
“可你不管。”
“你由着他。”
“现在他死了，你来报仇？”
他看着笑三笑。
“你觉得，你有理？”
笑三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他是我儿子。”
“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我儿子。”
“你杀了他，我就杀你。”
文丑丑点点头。
“懂了。”
他收起折扇。
站在那里。
等着。
笑三笑抬起手。
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
和普通老人的手，没什么两样。
但当他抬起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天地变色。
风云倒卷。
文丑丑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知道笑三笑很强。
但没想到，这么强。
这一掌，他接不住。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天下会。
是那些还在闭关的人。
是帮主和少舵主托付给他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候——
一道声音，从天下会深处传来。
“慢着。”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穿着黑色的官服，头戴高冠，面容清瘦。
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星辰。
李斯。
大秦的丞相。
笑三笑看着他。
“你是？”
李斯走到文丑丑身边。
“大秦，李斯。”
他看着笑三笑。
“你想杀他？”
笑三笑点点头。
“他杀了我儿子。”
李斯也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着笑三笑。
“但你杀不了他。”
笑三笑的眼睛，眯起来。
“你什么意思？”
李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
笑三笑脸色大变。
他想躲。
可来不及了。
那股力量，太快了。
快到他的反应，根本跟不上。
轰——
他整个人，飞出去。
撞在城墙上。
城墙塌了半边。
他倒在废墟里，浑身是血。
挣扎着爬起来。
看着李斯。
“你……你是……”
李斯看着他。
“大秦丞相，李斯。”
“刚才那一掌，是替文丑丑还你的。”
他顿了顿。
“再不走，下一掌，就要你的命。”
笑三笑看着他。
看着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
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好。”
“好得很。”
他爬起来，踉跄着，向城外走去。
走到城门废墟处，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
“告诉雄擎岳，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然后他消失在城外。
文丑丑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废墟。
看着李斯。
“李大人，你怎么出来了？”
李斯淡淡一笑。
“修炼累了，出来透透气。”
他望着战神殿的方向。
“里面一百年，外面才一个月。”
“我修炼了一百年，也该歇歇了。”
文丑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您歇着。”
“外面的事，我来。”
李斯点点头。
转身，走回天下会。
文丑丑站在那里，望着城外。
望着笑三笑消失的方向。
忽然叹了口气。
“笑三笑……”
“你儿子是儿子，别人家的就不是？”
他摇摇头。
转身，走回天下会。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战神殿内。
灵液湖。
时间轮盘的光芒，依然笼罩着一切。
一万二千八百人，依然在修炼。
湖心处，雄擎岳盘腿而坐。
眉心的光芒，越来越亮。
忽然——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金光闪过。
一闪即逝。
但那一瞬间，整个湖面，都亮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双手上，缠绕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
元婴期的气息。
化神。
按天上天的等级，这是——
元婴巅峰？
不。
已经突破了。
是炼虚。
玄仙。
他站起来。
湖水从他身上滑落。
他望着那片湖。
望着那些还在修炼的人。
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
“两百年了。”他轻声说。
“终于——”
他顿了顿。
“可以了。”
怀里，那条小龙忽然钻出来。
它长大了不少。
已经有手臂那么粗，一丈多长。
它看着雄擎岳。
“你醒了？”
雄擎岳点点头。
“醒了。”
小龙蹭了蹭他。
“我也醒了。”
“我长大了。”
雄擎岳看着它。
看着它那双已经有了灵性的眼睛。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应龙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是啊。”他轻声说。
“长大了。”
他抬起头，望着穹顶。
那上面，是外界。
是九州。
是那些还在等着他们的人。
“走吧。”他说。
“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