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霍雅前辈!”
智慧之神索菲亚抬手打了个招呼,“我们来了!”
丰饶之神德墨忒尔则更直接,双手一挥,翠绿色的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亚历克斯笼罩其中。
“先治疗!打完招呼再治!”霍雅急得差点骂人,“你们能不能有点危机意识!”
“哦哦哦,好的好的!”
两位年轻的神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敛心神,全力以赴地降下神力祝福。
智慧之神的神力化作无数细密的蓝色符文,如同锁链一般缠绕在亚历克斯身上,将那扩散的黑色气息死死锁住。丰饶之神的神力则化作柔和的绿光,渗透进亚历克斯的伤口,滋养那些被侵蚀的肌体,加速细胞的再生。
三股神力同时发力。
金色的圣光,金色的符文,翠绿的生命之光——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亚历克斯整个人笼罩其中。那股顽固的黑色气息终于被压制住了,开始一点一点地后退,一点一点地消散。
昏迷中的呼吸,终于变得稍稍平稳。
霍雅长舒一口气,整个神差点瘫坐在地上。
“总算……总算稳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战场。
尤利西斯和糖豆的战斗还在继续。不,准确地说,是尤利西斯单方面的狂攻还在继续。糖豆依然在闪避,几乎没有还手,但她身上的伤痕已经越来越多。尤利西斯的龙炎太霸道了,哪怕只是擦过,都能在她新生的神体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霍雅想喊停,但她知道喊了也没用。
尤利西斯那个脾气,除非有人能物理上阻止他,否则他不会停的。
而能物理上阻止他的人……整个主物质界,屈指可数。
其中一位,此刻正躺在她面前,胸口插着匕首。
另一位——
天穹忽然撕裂。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那光芒比霍雅的圣光更冷,比索菲亚的符文更锐利,比德墨忒尔的绿光更神秘。
光芒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降下。
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精致的五官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一袭银白色的法袍上绣着无数繁复的空间符文。她的眼眸是深邃的银灰色,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虚空。
【空间幻神·凯特尔】
活过两千六百多年的精灵老怪物,此世最强的空间魔法掌控者,也是——糖豆的老师。
甫一登场,这位银发精灵法师便施展出了她的拿手好戏。
她抬起手,法杖轻轻一点。
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足以扭曲整个空间的恐怖力量。无形的波动从杖尖扩散开来,瞬间锁定了正在疯狂进攻的尤利西斯,以及被他追得四处逃窜的糖豆。
“【空间秘技·大放逐术】。”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下一秒,空间撕裂。
不是普通的撕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剥离。尤利西斯和糖豆之间的空间忽然被无限拉伸,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几米拉到了几公里、几十公里、几百公里。
然后,一道裂缝在糖豆身后张开。
那裂缝里是无尽的虚空,是无数半位面的入口,是连神只都无法预测的未知之地。
糖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老师——”她惊呼一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凯特尔看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心疼,也有决绝。
“孩子。去吧。等他醒了,老师会告诉他你在哪里。”
裂缝合拢。
糖豆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当晚——
“凯特尔!你当时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使用大放逐术!”
他的声音在整个蔷薇区上空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龙炎在他周身燃烧,空间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撕裂。
凯特尔缓缓转身,面对着他。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为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放逐糖豆那孩子,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打死她么?”
“呵!”尤利西斯冷笑,“我看你是因为她是你的弟子,心疼了!”
“我的弟子?呵呵。”
凯特尔的笑声更冷了。
“抛开这层身份不谈,她首先是亚历克斯的妻子。轮得到你去‘教育’么?”
尤利西斯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特尔乘胜追击。
“你打了她多久?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她可曾还过一次手?可曾有一次攻击对准你要害?她宁可挨打也不还手,你难道看不出为什么?”
“她——”
“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凯特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她知道那一刀是她捅的!因为她宁可被你打死也不愿意再伤害丈夫的兄弟!”
“可你呢?”
她盯着尤利西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不过是一个活了二百多年的半龙法师,年龄堪堪到我十分之一的小家伙。在我面前耍横?你配么?”
尤利西斯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想发作,想继续打。
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凯特尔说的是对的。
糖豆确实没还手。
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
那些光刃,那些本能的反击,她全都压下去了。她宁可挨打,宁可被龙炎灼烧,宁可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满街跑,也没有真正对他出过一次手。
而他……
尤利西斯愤恨地喘着粗气,但情绪趋稳了些。
霍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本来还担心这两位真的要打起来,现在看来,凯特尔稳住了局面。
——虽然是用那种“给我擦皮鞋”的语气。
不久后,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终于赶到的塞纳德皇帝从重症病房中走出——那是在废墟上临时搭建的简易病房(亚历克斯的身体太不稳定,经不住长距离移动),用魔法加固过,勉强能用。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袋深重,像是几天没睡过觉。但步伐依然稳健,目光依然锐利。
他来到走廊上——其实只是废墟中的一块空地——听到的就是尖锐且暴躁的争吵声的最后几句。
塞纳德瞥了他们俩一眼,确认目前只是口头争执,暂时没有上升到力量冲突事态,便将目光移动到霍雅的身上。
然后他的呼吸暂停了一瞬。
霍雅,圣光女神,此世最古老的神只之一,此刻正蜷缩在凯撒主教的怀里。
那个姿势……
那个表情……
那种“我累了我要抱抱”的姿态……
塞纳德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念叨: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儿子泡到圣光女神这事我一点都不惊讶。
他拍了拍手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好了,先不要吵了。”
尤利西斯和凯特尔同时闭上了嘴,目光转向他。
“我刚刚确认过亚历克斯的状态。”
“坏消息是,他恐怕真的需要沉睡上很长时间。”
尤利西斯甫一听闻,原本消下去的怒火就又翻涌了上来。他猛地握紧法杖,那双眼睛再次燃烧起金焰。
要不是凯特尔那一手精妙的大放逐术,恐怕他尤利西斯此刻便已经完成了凡人弑神的壮举。
但不等他发作,塞纳德接下来的话便让他冷静了下来。
“好消息是他的状态算是稳定住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没有了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