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插进赵琦的心里。
那句轻飘飘的“听不懂人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赵琦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她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浓烈的羞愤和难堪取代。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当众、这么毫不留情地怼过!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个陆一鸣,不过是个乡下的泥腿子,他怎么敢?!
赵琦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陆一鸣,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陆同志,你这话就有点过了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董铭从赵琦身后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贯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一个出来主持公道的正人君子。
他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赵琦的肩膀,然后才看向陆一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我表妹也是一番好意,想和南知青结伴,大家互相照应一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伤人呢?”
“毕竟都是从京市来的知青,出门在外,理应团结互助才是。”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赵琦,又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暗暗指责陆一鸣不识好歹,破坏团结。
陆一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侧过身,将南酥完完全全地护在自己身后,那架势,就像一头保护幼崽的孤狼。
然后,他牵起南酥的手,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酥酥,我们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
多余的废话,一个都没有。
南酥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从赵琦和董铭身边擦肩而过。
自始至终,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那两个跳梁小丑。
无视,才是最顶级的蔑视。
被彻底无视的董铭,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陆一鸣宽阔的背影,那温和的表象之下,是如同毒蛇般阴挚冰冷的目光。
而赵琦,在陆一鸣和南酥走远后,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她气得原地直跺脚,脚下那双崭新的小皮鞋,在满是石子的山路上踩得“哒哒”作响。
“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声音里满是怨毒。
“不就是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吗?神气什么!”
“还有那个陆一鸣,一个泥腿子而已,能被本小姐看上,那是他的荣幸!”
“这两个人,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董铭收回阴冷的目光,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赵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
“石头再硬,也有被敲碎的一天。”
“只要我们有耐心,总能找到机会的。”
……
另一边,陆一鸣拉着南酥走出好一段路,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山林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气。
南酥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掌心传来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捏得她手腕都有点疼了。
“哎,你慢点。”
南酥挣了一下,陆一鸣立刻回过神,放轻了力道,但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
“怎么了?还在生气啊?”南酥歪着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陆一鸣闷闷地“嗯”了一声。
男人最懂男人。
那个叫董铭的知青,看酥酥的眼神,就跟狼看见了肥肉一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那眼神,让他觉得恶心,更让他觉得愤怒。
“以后离那个姓董的远一点。”陆一鸣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一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黑眸紧紧地锁着南酥。
“那小子一看就目的不纯,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南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面前,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陆一鸣同志,你这……是不是吃醋了呀?”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挠着陆一鸣的心尖。
被小姑娘一语道破心事,陆一鸣的耳根瞬间就红了。
但他没有否认,反而看着南酥,那张俊朗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委屈和哀怨,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狗。
“嗯。”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答得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可怜巴巴。
“我就是吃醋了。”
“我很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想把那家伙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南酥愣住。
她没想到陆一鸣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这么……理直气壮。
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被一股温热的、甜丝丝的暖流冲垮。
“傻瓜。”她轻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银铃般的笑声在山林间清脆地回荡开来,惊起了不远处树枝上的几只麻雀。
“小丫头,你笑什么?”陆一鸣更郁闷了。
“我笑你傻呀。”南酥踮起脚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我管不住别人的眼睛往哪儿看呀。”南酥笑够了,才歪着头,看着陆一鸣,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认真,“可是陆大哥,我的眼睛,只能看到你一个人呀。”
“别人再怎么看,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有什么好吃醋,有什么好酸的?”
山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专注,真的,只映着他一个人。
陆一鸣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硬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雪消融。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越咧越大,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去。
眼睛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阳光,亮得惊人。
他的小姑娘……眼里只有他。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火,瞬间将他心里那点因为董铭而生的阴郁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咕嘟咕嘟冒泡的甜。
“嗯。”他又应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和满足。
他牵起南酥的手,握在掌心,力道紧了紧。
“走吧,陶钧和方济舟他们在前面,我们过去找他们。”
两人加快脚步,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前方传来“梆梆”的砍树声。
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陶钧和方济舟正干得热火朝天。
陶钧抡着一把厚重的斧子,手臂肌肉贲张,每一斧下去都又稳又狠,碗口粗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方济舟则拿着另一把斧头在旁边帮忙,动作虽然不如陶钧老练,但也像模像样。
陆芸和黄老他们正蹲在旁边,捡拾他们砍下来的细小枝桠,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哥!酥酥!”陆芸最先看到他们,高兴地挥了挥手。
方济舟也停下动作,擦了把汗,呲着大白牙笑:“老陆,南知青,你们可算回来啦!”
陆一鸣心情大好,走过去,一把从方济舟手里接过那把沉重的斧子。
“行了,一边歇着去。”
他掂了掂斧子,然后看向南酥,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
“酥酥,你和陆芸在边上随便捡捡掉下来的小树枝就行,别累着。”
他特意嘱咐南酥,语气里的呵护意味明显。
南酥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不服软:“知道啦,我又不是瓷娃娃。”
陆一鸣傻笑一声,有南酥在身边,他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贲张,抡起斧子,“锵”的一声,势大力沉地砍在了树干上!
南酥眼睛直直的盯着陆一鸣那一身的肌肉,吞咽着口水。
这个男人她真是太爱了,真想把他给藏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她真的会扑过去。
她赶紧走到陆芸身边蹲下来,和她一起捡拾那些散落的、相对干燥的细枝。
山林里一时间充满了劳作的声音和偶尔的谈笑声,气氛宁静而温馨。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酥弯腰捡起一根枯枝,正准备扔进背篓——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征兆地猛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来得极其突然,极其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南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陆芸一把扶住。
“怎么回事?!”陆芸惊叫。
几乎在同一时间,凄厉惊恐的喊叫声从更高的山坡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下!
“快跑啊——!!!”
“野猪!野猪下山了——!!!”
“救命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刺得人耳膜生疼。
南酥猛地一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上方林木晃动,枝叶疯狂摇颤,伴随着轰隆隆如同闷雷滚过、又像是千军万马奔腾的可怕声响!
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正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疯狂地朝着山下冲来!
那是一群野猪!
十几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浑身鬃毛倒竖,如同失控的坦克群,红着眼睛,疯狂地冲下山坡!
它们身后,尘土飞扬,断枝落叶被践踏得四处飞溅!
而在野猪群的前方,是连滚带爬、哭爹喊娘、拼命奔逃的村民!
有扛着柴火的壮年,有腿脚不便的老人,还有吓得脸色煞白、跑掉了鞋的孩子!
那场景,混乱,恐怖,如同末日降临!
“野猪群!”陶钧脸色大变,一把扔下斧头,厉声喝道,“是野猪群!怎么这个季节会下山?!”
这个季节,山上有食物,野猪通常不会大规模下山袭扰村庄!
陆一鸣的反应比陶钧更快!
在听到第一声“快跑”的瞬间,他已经如同猎豹般窜到了南酥身边,一把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冷峻,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过混乱的现场。
“酥酥!”他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你赶紧和陆芸、黄老他们一起下山!快!”
“陆大哥!”南酥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她反手抓住陆一鸣的手臂,指尖冰凉,“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那些野猪的体型,每一头都堪比小牛犊!那冲撞力,那獠牙,挨上一下非死即残!
“我没事!我得去救村民,这是我的责任!”陆一鸣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那力道带着令人心安的坚定,“听话,赶紧下山!”
他目光迅速转向方济舟,命令不容置疑:“方济舟!你负责护送他们,务必安全送到山下!”
“是!”方济舟立刻挺直脊背,脸上惯有的嬉笑消失无踪,只剩下军人的果决。
“我不走!”南酥急了,眼圈瞬间红了,“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你让我留下!”
“南酥!”陆一鸣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严厉,“别任性!保护好自己,就是帮我!”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担忧,决绝,还有不容反驳的坚持。
“听话,乖乖的,嗯?”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受伤!”南酥知道陆一鸣已经做好的决定,她无力改变,只能殷殷嘱咐。
“放心!”陆一鸣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他不再耽搁,猛地转身,和已经抄起斧头的陶钧对视一眼。
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同时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逆着疯狂逃窜的人流,朝着野猪冲来的方向,悍然迎了上去!
陆一鸣一边跑,一边用尽力气,对着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人群嘶声大吼:
“找掩体!上树!别往空旷地方跑!上树——!!!”
陆一鸣洪亮的声音在混乱的山林中炸响,试图组织起混乱的人群。
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些野猪就像疯了一样,眼中只有前方奔逃的猎物!
场面瞬间失控!
那些畜生就跟彻底疯了似的,红着眼,喘着粗气,无视一切障碍,横冲直撞!
一个腿脚慢的老汉被侧面冲来的野猪狠狠撞上,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干上,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年轻人慌不择路,被脚下的树根绊倒,还没爬起来,就被紧随其后的野猪踩踏而过,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更有手脚利索的年轻后生,连滚带爬地抱住最近的大树,猴子一样拼命往上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擦着脚底板冲过去的獠牙。
哭喊声,惨叫声,野猪的嚎叫声,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交织成一曲血腥恐怖的地狱交响乐。
南酥被方济舟和陆芸强行拉着往山下跑,她不住地回头,目光焦急地在混乱恐怖的人群中疯狂搜索。
终于,她看到了!
他和陶钧,还有几个胆大的男青年,正用砍柴的斧头和木棍,拼命地敲打着地面和树干,制造出巨大的声响,试图将野猪群的冲锋方向引向另一边的山坳,远离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们在用血肉之躯,为更多人争取逃命的时间!
南酥的心揪成了一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快走!南知青!相信老陆!”方济舟的声音在耳边吼着,几乎是用拖的,拽着她、陆芸,招呼着黄老、毛老和杨成玉,沿着相对平缓的山路往山下疾走。
黄老和毛老年纪大了,跑不快,杨成玉也气喘吁吁。
南酥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力抹了把眼睛。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拉住陆芸,另一只手扶住气喘吁吁的杨成玉。
“黄老,毛老,跟紧我们!往这边走,这边路平一些!”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指挥着这个小队伍,避开主路,沿着一条长满灌木、相对隐蔽的小径快速下行。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必须把黄老他们安全送下去!
小径崎岖,树枝刮擦着衣服和皮肤。
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耳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声。
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已经能隐约看到山下村庄轮廓的时候——
“唰唰唰——”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两侧的密林中猛地窜了出来!
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动作矫健,训练有素,脸上都戴着简陋却狰狞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一言不发,瞬间就将南酥一行人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来势汹汹!杀气腾腾!
南酥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人,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今天的野猪群下山,根本不是意外!
“今天野猪群下山,是你们所为吧!”南酥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这些面具人,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明显是领头的高大男人身上。
“你们是冲着黄老来的,对不对?”
她将黄老和毛老护在身后,陆芸和方济舟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南酥两侧,杨成玉被他们护在中间。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南酥盯着那领头的面具男人,厉声喝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领头的面具男人,目光直接越过南酥,落在了被她护在身后的黄老身上。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黄老先生,”他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客气”,但内容却冰冷刺骨,“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
黄老站在南酥身后,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惊慌,只有一片沉凝。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要是不跟你们走呢?”
“呵呵……”
那面具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令人不适的嗬嗬声。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无比,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黄老先生,你可以拒绝。”
“但是……”
他没有再看黄老,目光反而扫过南酥、陆芸、方济舟,最后落在年纪最大的毛老和杨成玉身上。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残忍的语气,说出了下一句话:
“如果黄老先生不希望你身边的这些人——”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缓缓滑过杨成玉惊恐的脸。
“因为你的固执,而一个个死在你面前的话。”
“那你大可以拒绝我们的要求。”
黄老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血色“刷”的一下尽数褪去,变得灰败而僵硬。
他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无尽的悔恨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舒老……舒老就是因为他受伤,现在还躺着下不来炕!
他不能……绝对不能再让这些无辜的孩子,因为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领头的面具男人,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就像是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精准地捕捉到了黄老脸上那丝一闪而过的松动。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残忍和得意。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戴着粗布手套的食指,悠悠地、带着一种戏耍猎物般的恶意,指向了人群中脸色最苍白、身体抖得最厉害的陆芸。
“不如,就从这个小姑娘开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看她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不如先送她上路,让她解脱了,怎么样?”
这句恶毒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芸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南酥的眼底闪过寒光,只要那个领头人敢动陆芸,她宁可冒着暴露空间的危险,也要一枪爆了那个男人的头。
“我不许你们伤害她!”黄老抖着身体,挡在陆芸的身前,明明自己怕的要死,还要保护陆芸不被他所累,“我……我跟……”
南酥簇紧眉头,一把拽住黄老的胳膊,打断他要出口的话。
“黄老!你别听他的!你不能听他的!”
“他们都是坏人!他们说话不算话的!你跟他们走了,他们也一样不会放过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