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惟远转过身,看着陆一鸣,开门见山:“从今天起,在南家,你不再只是女婿了。你是这个家的一员,有些事,你得知道,也得担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分量。
陆一鸣站得笔直,神色郑重:“谢谢爹对我的信任。”
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南惟远没有立刻开口。
他转身走到书房的窗户前,伸手将窗帘拉严,又走到门口,确认门已经关紧,这才回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示意陆一鸣在对面坐下。
“比武大会上,谢家和黄家那几个人虽然输得灰头土脸,但你记住,”南惟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墙外任何人听见的事,“真正棘手的不是那几个年轻后生,而是他们背后的人。”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用地图,在桌面上展开。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标记,每一处标记旁边都注着蝇头小字。
陆一鸣的目光扫过那些字迹,瞳孔微微收缩——那些名字里,有好几个他都认识,都是京市军区有头有脸的人物。
“谢家的根基不在京市。”南惟远的手指落在谢家老宅所在的位置,然后沿着一条细细的红线往北划去,“谢家老爷子当年是从东北调过来的。东北那边有他的老部下,虽然明面上断了联系,但逢年过节,该走动的还是在走动。谢家这些年虽然式微,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擂台上打的是谢老二,但真正要防的,是谢家老大谢东明。”
陆一鸣的眉头微微皱起:“谢东明?”
“对。谢东明这个人,跟他那两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弟弟不一样。”南惟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不在部队,在物资局。看起来是个闲职,但那是整个京市物资调配的中枢。这些年谢家能在军区大院里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谢老二的拳头,而是谢东明手里那些看不见的资源。”
陆一鸣沉默地听着,目光在地图上那个物资局的位置停了许久。
“黄家呢?”他问。
南惟远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黄家是管后勤的,跟谢家不一样——黄家的根基在京市,而且是供销系统里的根基。黄莹莹她爹黄德彪,明面上是军区后勤部副部长,可他背后站着的人……是周家。”
陆一鸣抬起眼。
“周家。”南惟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冷了几分,“周家的事你最清楚。周芊芊死了,周家在表面上也老实了,可那是表象。周家老爷子当年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一帮子门生故吏。那些人现在还在各自的岗位上,该升的升,该调的调,表面上跟周家划清了界线,可私底下会不会通风报信,谁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推到陆一鸣面前。
那张纸上写着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这是我的三个老战友。”南惟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性命攸关的秘密,“第一个,陈国栋,现在在公安部。第二个,赵刚,在军区保卫处。第三个,孙茂才,在市委。这三个人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信得过。遇到紧急情况,你可以直接联系他们。”
陆一鸣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纸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可上面那三个名字的分量,却重过千钧。
这是南家在京市的人脉根基,是南惟远用几十年戎马生涯换来的信任和情义。
而现在,南惟远把这些交到了他手上。
陆一鸣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那个位置紧贴着心脏。
“爹,南家就是我的家。”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这个家,我会用命去护。”
南惟远看了他许久,然后缓缓点了下头,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背对着陆一鸣,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小陆,你记住。这三大家族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跟周家划清界线,谢家和黄家立刻就抱了团——这说明他们早就埋了勾连的线。对待敌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打他的七寸。否则,后患无穷。”
他在“周家”两个字上点了点,又在“谢家”和“黄家”上各点了一下,然后回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着冷冽的光。
“上兵伐谋。多花些时间把对方的底细摸透。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陆一鸣站起身,对着南惟远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爹,我记住了。”
南惟远转过身,抬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一拍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信任,也带着一个老兵对新兵的重托。
“行了,你娘在楼下该等急了。走,下去吃饭。”
……
书房的门打开,南惟远和陆一鸣一前一后走下楼。
秦雪卿正端着最后一道菜,红烧黄河大鲤鱼,往八仙桌上搁。
听见楼梯响,她抬头看了一眼。
南惟远脸上的表情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陆一鸣跟在他身后,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秦雪卿什么都没问,她只是笑着招呼道:“快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来了来了。”南惟远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今天咱们一家人又坐在一张桌子上,这杯酒,先敬小方,再敬小陆——从今往后,你们俩不光是我南惟远的女婿,更是南家的人。”
方济舟受宠若惊地站起来,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抖:“爹,我……我敬您!”
“坐下坐下。”南惟远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一鸣端起酒杯,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时,他的目光跟南酥碰了一下。
南酥冲他弯了弯眼睛,他微微弯了下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雪卿拿起筷子,先给陆芸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南酥夹了一块鱼肉,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你们两个都是娘的心头肉,往后过日子,柴米油盐都是事,夫妻两个有事儿商量着来,不能还跟姑娘的时候那样,可着自己的性子来……”
“谢谢娘,以后我们的小家有啥事儿,肯定都是商量着来,绝对不会吵架的。”南酥与陆一鸣对视一眼,撒娇地挽住秦雪卿的胳膊。
“娘,你放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方济舟抢着答道,又往陆芸碗里夹了块酱牛肉,“芸芸你看,娘都说了,你得多吃。”
陆芸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把那块牛肉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南珩在旁边看得啧啧有声,放下筷子,一脸幽怨地叹了口气:“我说今天这饭桌上的菜怎么格外香——原来是加了料啊。”
秦雪卿没反应过来:“加什么料?”
“腻歪料呗!”南珩一拍大腿,“您看看,这一桌子,爹和娘是老夫老妻,大哥是万年光棍,就我一个人单着!我左边看看,卿卿我我;右边看看,你侬我侬——这饭我还吃得下吗?甜都甜饱了!”
方济舟和陆芸同时红了脸,南酥却没臊,冲南珩翻了个白眼:“二哥,你不是最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吗?”
“那能一样吗?那能一样吗?”南珩一副被戳中了痛脚的模样,拍着桌子叫道,“大白兔是嘴上甜,你们这是往我眼睛里灌蜜!我抗议!我要向爹检举揭发!”
南惟远掀起眼皮子看了南珩一眼,不紧不慢地吃了一筷子的鱼肉,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抗议驳回。”
南珩捂心口往后一仰,做出一副被亲爹背叛的悲愤状,逗得陆芸笑得直不起腰,方济舟更是差点把嘴里的菜喷出来。
秦雪卿一边笑一边在桌子底下踹了南珩一脚:“你少在那儿耍宝。你要是羡慕,就赶紧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别说腻歪了,就是把你家房顶甜塌了,娘都乐意!”
“娘,您这可为难我了。”南珩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天天泡在军营里,往哪儿给您找儿媳妇去?总不能让我去大街上捡一个吧?”
“哼,你要是能捡一个回来,我还得高看你一眼。”秦雪卿眉毛一竖。
“嘚!”南珩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还是适合闭上嘴,好好吃饭吧!
南惟远抬眼看了秦雪卿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满桌子人笑成一团。
南瑞坐在旁边,看着满桌子的热闹,眼底浮起一抹极淡极暖的笑意。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南酥偏过头,小声问了一句:“大哥,你啥时候给我带回来一个大嫂啊?”
“啧,你这是来催婚了?”南瑞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小妹,你大哥我,是一棵白杨树,白杨树注定是要奉献给祖国的。”
“哎呦大哥,你这觉悟!”南珩竖起大拇指,“那我也是白杨树!我也是要奉献给祖国的,以后娘你再催我相亲,我可要跟你讲奉献了!”
秦雪卿气得拿起筷子就要敲他:“你跟你哥学?!你哥那是有资本,你呢?”
南珩缩着脖子往南瑞身后躲,嘴里还喊着“大哥救命”。
南瑞气定神闲地把自己的搪瓷缸挪到安全位置,完全没有救弟弟的意思。
闹了一阵,饭桌上的气氛热络得像过年。
待笑声渐渐落下,南惟远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趁今天都在,我宣布一件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一鸣身上,“从今往后,南家的大小事务,小陆和阿瑞、阿珩一样,都有发言权。”
……
吃完饭,南酥和陆芸帮着收拾碗筷,秦雪卿不让她们沾手,把她们两个小夫妻往外赶:“回去吧回去吧,小陆和小方婚假就三天,过了今天明天就得回部队了,你们好好待一会儿,不用管我们这些老的。”
方济舟拎着一兜子秦雪卿塞的吃食,自家腌的腊肉、酱菜、还有一罐子熬好的红烧肉,另一只手牵着陆芸。
南酥和陆一鸣走在后面,南酥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
秦雪卿倚着门框,围裙还没解,头发有些散,却依旧站得笔直,冲他们挥了挥手。
南惟远站在二楼书房的窗户边,窗帘掀开了一角,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手,那只手朝他们轻轻摆了摆。
南酥也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挽住陆一鸣的胳膊,不再回头。
军用吉普车停在院门口的土路上,两对新人上了车,陆一鸣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打破午后的寂静,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方济舟在后座絮絮叨叨地跟陆芸说着今天的菜哪个好吃,南酥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偏头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院门。
直到车子拐上主路,院门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
陆一鸣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南酥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翻过手,将手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
……
回到家属院时已经过了晌午。
汽车停在南酥和陆一鸣的新房院门口。
方济舟先跳下车,回身扶着陆芸下来,手里还拎着秦雪卿塞的那兜吃食,转头问陆一鸣:“老陆,下午有事没?没事咱们几个打了扑克呗?上次在你家的牌还没打完呢。”
陆一鸣看了南酥一眼,南酥替他答道:“今天下午不行,我跟鸣哥有点事要办。你们先回去吧!”
方济舟还想说什么,被陆芸拽了一下袖子。
陆芸冲南酥挤挤眼,那表情像是在说“我懂的”,然后拖着方济舟就往隔壁院子走。
方济舟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那说好了啊,明天晚上来我家!我们一起包饺子吃!”
“知道了!”南酥冲他们挥挥手,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隔壁院门后,这才转身推开自家院门。
参宝听见动静,从堂屋里窜出来,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
小闪电跟在它爹后面,有样学样,围着南酥转了好几圈,还用脑袋蹭她的腿。
南酥蹲下来揉了揉两只狼的耳朵,又检查了后院的食盆,确认它们吃饱喝足,才起身拉着陆一鸣的手,进了堂屋。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鸣哥,你的婚假快结束了。”南酥牵着他的手,仰起脸,眼睛里的笑意亮晶晶的,“那咱们现在趁着你还有时间——”
“嗯?”陆一鸣低着头看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南酥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心念一动。
下一秒,陆一鸣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里。
强烈的聚光灯从天花板上打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排排钢制货架整齐排列,延伸到视线尽头,上面陈列着各种器械和金属装置,空气中弥漫着淡薄的机油味道。
“这是……”陆一鸣呼吸微滞。
“武器库啊!”南酥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冲他狡黠地眨眨眼,“你上次不是说要来看看嘛?今天就给你看个够。”
陆一鸣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一个心理准备。
然后他睁开眼,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从最左边那排货架开始扫过。
那上面陈列的是手枪,这是后世演变型号,造型比他现在用的更加精巧,握把上分布着防滑纹路,枪身上带着战术导轨。
他拿起一把,掂了掂,入手比他的配枪轻了至少三分之一。
他翻到握把底部的弹匣卡榫,拇指一按,弹匣落下,里面的子弹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亮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冲锋枪区。
拿起一把mp5,反复端详,又放下;拿起UZI,掂了掂,放在手心转了一圈。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什么易碎的珍宝,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像两簇在夜色中燃烧的烽火。
然后是突击步枪。
货架上的突击步枪数量惊人。
有带导轨的AR系列,有折叠枪托的Scar,有标准制式的m系列。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金属表面泛着冷冽幽光。
更远处的货架上,摆放着狙击步枪和精确射手步枪,旁边还有一层专门陈列夜视设备和激光测距仪的特种装备。
陆一鸣站在那里,脚像生了根。
他从前在军中见过最好的步枪,是缴获的m1加兰德,拆开保养的时候,全团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那支枪在当年,不,放在当下任何一个军区,都已经是顶尖的装备了。
可此刻。
他眼前的这些枪,每一把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用眼睛从枪托摸到枪管,从导轨摸到瞄准镜,上上下下地看,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旁边还有触控屏展示分解图,他一动不敢动,只是看着那些跃动的三维模型,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红了。
“这些都是……几十年后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对。”南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声音轻轻的,“鸣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就是未来中国陆军的单兵装备。不光是枪——那边那一排是单兵电台和战术耳机,那边是防弹衣和战术背心,还有那边,是夜视仪和热成像仪。”
陆一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去。
他的目光在那些装备上停了很久,久到南酥几乎以为他要哭了。
但他没有。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填满了胸膛,满得快要溢出来。
“酥酥,”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可不可以把这些画下来?”
南酥弯起眼睛,笑得不意外,将一沓纸和一支铅笔,塞进他手里:“给,就知道你会要。”
陆一鸣接过纸和笔,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画第一张草图。
他选的是那把Scar突击步枪。
从空间厨房的电器摸索中,他已经对后世工程的模块化思路有了直观感受。
此刻握住铅笔,视线落在枪身分段结构上——机匣与护木如何通过导轨连接,枪托折叠机构如何用最少的零件实现最快的伸缩。
铅笔在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画得极快,却又极细致,每一条线都像是刻上去的,每注一个尺寸都要反复核对好几遍。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南酥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她看着他低头画图的样子,看着他被聚光灯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股子专注到近乎炽热的光。
南酥弯起嘴角,悄悄站起身,去了空间的书店。
她沿着书架一排一排地走过去,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军事科技”那一排。
她抽出好几本,有关于枪械设计的,有关于弹道学的,有关于单兵装备发展史的,每一本都厚得像砖头,封面上的图片和字样都是陆一鸣从未见过的。
她抱着那一摞书回到武器库。
陆一鸣已经在画第三张草图了。
他的军装袖子挽到手肘,额角沁着一层薄汗,铅笔头已经磨短了一截。
旁边的白纸上,都是零部件的分解图,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尺寸、材质、工艺推演。
“鸣哥。”南酥在他身边坐下来,把那摞书放在他手边,“这些是关于武器设计的书。里面讲了很多基础的原理,应该比光看图更管用。”
陆一鸣放下铅笔,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轻武器设计原理》。
书很新,纸张光滑洁白,封面印刷精美,连上面的字都比现在市面上能看到的任何一本书都要清晰。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了目录——“枪管材料与膛线工艺”、“导气式自动原理”、“闭锁机构设计”、“供弹系统优化”、“弹道计算与射击精度”……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那种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半辈子的人,忽然被推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图书馆的激动。
他抬起眼,看着南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东西,什么也说不出来。
南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像是抱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大型犬。
“鸣哥,”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大概能猜到你的心思。你想让战友们在战场上少流血,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陪你。把这些书看完,把这些图画完。”
陆一鸣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了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给的这一切,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武器图谱、设计原理、单兵装备数据,是他在梦里都不敢想象的。
许久,他松开她,重新拿起铅笔。
这一回,他的目光更加坚定,笔触更加流畅。
南酥坐在他旁边,翻开另一本书,安静地陪着他。
武器库里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翻书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