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陆一鸣站在床边,手里拎着军绿色的帆布行李袋,低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南酥。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还微微弯着。
“做什么美梦呢……”他低声说了一句,俯下身,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眉心。
鼻尖。
最后落到唇角。
南酥皱了皱鼻子,含含糊糊地嘟囔:“鸣哥……别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沉沉睡过去。
陆一鸣直起身,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酥酥,等我回来。”
他拎起行李袋甩上肩,转身走出卧室,脚步压得极轻。
到了堂屋门口,参宝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陆一鸣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我要出门一段时间。看好家,保护好你妈妈。”
参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呼噜声又低又柔。
小闪电趴在旁边,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还睡得正香。陆一鸣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身,大步走出院门。
门外,军用吉普车已经等着了,引擎低低轰鸣,排气管冒着白气。
司机小赵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咧嘴一笑:“陆副团,现在出发吗?”
“走吧。”陆一鸣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把行李袋搁在脚边。
吉普车发动,沿着家属院的土路缓缓驶出。
陆一鸣偏头,透过车窗看向自家院门——参宝趴在门口,白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车子拐了个弯,院门从视线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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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酥是被太阳光晃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直直射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金灿灿的一片。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被子凉透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鸣哥?”她坐起来喊了一声。
没人应。
南酥胸口起伏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说好了叫醒我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吸了吸鼻子,“陆一鸣你个说话不算数的大坏蛋。”
她抹了把眼泪,一扭头,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放在床头柜上。
她伸手拿起纸条,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棱角——
“酥酥: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我去研究院了,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回来。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熬夜,别一个人出门。参宝和小闪电时刻带在身边。有什么事去找芸芸和方济舟,别自己扛。等我回来。——爱你的鸣!”
南酥把纸条贴在胸口,站了好一会儿。
“参宝。”她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参宝听到女主人的声音,颠颠地小跑进卧室,将前爪搭在床边,抬起头。
“你爸爸又出任务了,我们又得相依为命了。”
参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泪意又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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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道上,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颠簸前行。
路况差得离谱,裂缝和坑洞一个接一个,车子开过去跟坐弹簧床似的,忽上忽下地跳。
陆一鸣靠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小赵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吓了一跳:“陆副团!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儿不舒服吗?”
陆一鸣摆了摆手,没开口。
“是不是晕车了?要不我靠边停一下?”
陆一鸣还是摆手。他闭着眼睛,双手攥着膝盖,指节捏得发白。
小赵不敢再问了,只好把车速放慢,尽量挑路况好的地方走。
可这条国道上就没有好走的路段。
又一个深坑颠过去,陆一鸣猛地睁开眼,一把捂住嘴,偏头朝车窗方向干呕了一声。
“停车——”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又闷又哑。
小赵赶紧把车刹停在路边。
陆一鸣拉开车门,弯腰蹲在路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晨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庄稼和泥土的气息,清冽干净。
他深吸了几口,胃里的翻涌才慢慢平复下来。
小赵跳下车蹲到他旁边,满脸担忧:“陆副团,您这到底是怎么了?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
陆一鸣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没事,走吧。”
“可是您这脸色——”
“我说没事就没事。”陆一鸣拉开后座的门坐回去,语气不容商量,“赶紧赶路。”
小赵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爬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吉普车重新上路,比刚才慢了不少。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赵实在憋不住了,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副团,我说句不该说的啊——您这状态,怎么跟我媳妇怀我儿子那会儿一个样?她一上车就晕,闻见油味儿就吐,我岳母说这叫害喜……”
陆一鸣猛地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小赵立刻闭了嘴,缩了缩脖子。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一鸣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小赵。”
“到!”
“你今天的话,”陆一鸣顿了顿,“要是让我听到第二个人说——你知道后果。”
小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
他嘴上应得利索,心里却在犯嘀咕:不会吧?难不成陆副团真的是在替他媳妇儿害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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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开到工厂前,在一个检查站前被拦下。
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打着手势示意停车。
小赵踩下刹车,探出头亮了亮证件。
战士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探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陆一鸣,立正敬礼:“首长,例行检查,请配合。”
陆一鸣点了点头。
小赵下了车,战士在车厢里扫了一圈,又检查了后备箱,确认没问题才挥手放行:“首长辛苦了,请慢走。”
大门缓缓打开,吉普车驶进厂区,在一栋三层的办公楼前停稳。
楼前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白老。
身后站着五六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人,年纪都不轻了,一个个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陆一鸣拉开车门,拎着行李袋下了车,整了整军装领口,大步走上前,立正敬礼:“报告白老,给位专家!陆一鸣奉命报到!”
白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这脸白得跟纸似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晕车。”
白老还没开口,身后的关老先笑了:“一鸣,你可别糊弄我们这些老头子。你一个当过特种兵的人,跟我说晕车?”
杨老也凑过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圈,目光意味深长:“你这脸色不是晕车能解释的。小陆,你老实说,是不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真没事,几位老专家就别审我了。”陆一鸣无奈地笑了一下,放下敬礼的手,“可能就是最近没睡好。”
白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媳妇是不是有了?”
陆一鸣一愣。
白老看他这反应,嘴角一弯:“你媳妇怀孕,你跟着害喜。这事儿我见过,不是什么稀罕事。”
关老和杨老同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徐老更是直接笑了出来,声音洪亮得像铜钟:“好小子!媳妇怀孕你替她受罪,是个疼媳妇的!”
陆一鸣的耳根微微泛红,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白老,我的实验室在哪儿?”
白老也不戳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办公楼走去:“跟我来,在三楼。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一群人簇拥着陆一鸣上了楼。
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挂着一块铜牌——“军工研发特别小组”。
白老推开门,房间比陆一鸣想象的大得多,三面都是窗户,阳光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靠墙是一排实验台,各种仪器摆得整整齐齐,尽头是一张宽大的绘图桌,角落里还放着一张行军床。
陆一鸣走到实验台前,手指在仪器上轻轻摸过。
白老双手背在身后,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条件虽然简陋,但我能给你准备的都准备了。还缺什么?”
陆一鸣转过身,把行李袋放在行军床旁边,拉开拉链,从最里面取出厚厚一沓图纸,边角已经有些卷了。
他把图纸一张一张铺在绘图桌上。
白老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图纸,瞳孔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结构图、电路图和光学路径图,标注工整,每一个零件都标明了尺寸和材质要求。
“这是……”关老从后面挤过来,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陆一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红外夜视仪。”
一瞬间,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几位老专家全部围了上来,你一张我一张地拿起图纸,手都在发抖。
“微通道板增强器?这个结构你是怎么想到的?”关老指着一张图纸,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这个自动增益控制电路!”杨老举起另一张图纸,激动得脸上的皱纹都在跳,“这比m国那款还先进!一鸣,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设计思路?”
陆一鸣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从去年缴获那台m国夜视仪开始,我就在琢磨了。后来,我媳妇给了我一些启发。”
“你媳妇?”白老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嗯。她不是学军工的,但她说过一句话——‘只要原理通了,剩下的就是不断试错’。”陆一鸣顿了顿,“这些图纸只是初步构想,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我一个人搞不定,所以才需要各位专家一起。”
白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图纸重新铺好,转身朝那群老专家拍了拍手:“都听到了?别站着了,开工!”
老专家们领了任务,一个个脚步快得像阵风,抱着图纸就往外走。
白老站在绘图桌前,看着陆一鸣拿起铅笔在图纸上添了一笔,忽然开口:“一鸣,你这夜视仪要是能搞出来,咱们的战士在夜里就能长了眼睛。”
陆一鸣的铅笔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我一定要把它做出来。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白老挑了挑眉,“你小子是不是还藏了别的想法?”
陆一鸣没抬头,只是继续在图纸上勾画,嘴角微微动了动。
“白老,这才刚开始。”
白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一鸣伏在绘图桌上的背影。
“一鸣,照顾好自己。你要是累趴下了,你媳妇那边我可没法交代。”
陆一鸣的手顿了一瞬,没有抬头,声音却多了一丝笑意:“白老,您还是操心图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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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
南酥正窝在沙发上打盹儿,手里还捧着那杯凉透了的水,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急切。
参宝抬起头,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它走到院门口嗅了嗅,回头看了南酥一眼,尾巴扫了两下。
南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拉开门闩。
秦雪卿站在门外,左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右手挎着竹篮,竹篮里塞得满满当当,上面盖着一块蓝布。
额头全是汗,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
“娘?”南酥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您怎么来了?”
“别动!”秦雪卿侧身躲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你现在怀着孕,不能拎重东西。”
南酥的手僵在半空中,哭笑不得:“娘,我这才一个半月,又不是七八个月——”
“一个半月怎么了?”秦雪卿跨进院子,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转过身双手叉腰,气都不带喘地开始数落,“头三个月最要紧!不能累着,不能闪着,不能拎重东西,不能爬高上低,不能——”
“娘!娘!”南酥赶紧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水递过去,“我知道了,都记住了。您喝口水,喘口气。”
秦雪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弯腰打开布袋子开始往外掏东西:“这是牛奶,每天早晚各喝一杯。这是麦乳精,喝不惯牛奶就喝这个。这是烤鸭,你爹昨天去前门那家店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别光吃肉,卷上黄瓜丝和葱丝,解腻。”
她一边说一边掏,茶几上很快堆满了牛奶、麦乳精、糕点、江米条、花生糖,最后从布袋最底下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棉布。
淡蓝色的底,上面印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布料柔软得像一片云。
“这是给孩子做衣服和包被的。”秦雪卿把棉布展开,在南酥身上比了比,“好不好看?”
南酥伸手摸了摸那块布,手指在柔软的棉布上轻轻摩挲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好看。”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娘,您想得真周到。”
“能不想周到吗?”秦雪卿瞪了她一眼,把棉布重新叠好,“你们两个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孩子生下来得准备奶粉、尿布、衣服、包被,你以为他自己就能长大?”
南酥被说得心虚,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我最近困得厉害,还真把这些事给忘了……”
秦雪卿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呀,都当娘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话没说完,院门又响了。
“嫂子!嫂子你在家吗?”陆芸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几分轻快。
参宝抬头看了一眼,尾巴扫了扫,没动。
南酥刚要站起来,秦雪卿按住她的肩膀,自己起身去开了门。
陆芸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看见秦雪卿,眼睛一下子亮了:“娘!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嫂子。”秦雪卿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包袱上,“你抱的什么?”
陆芸走到石桌前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叠叠摞得整整齐齐的尿布,白色棉布裁成大小一致的方块,边缘锁了细细的针脚,叠在一起摞了厚厚一沓。
南酥拿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棉布软软的,洗过好几水,边缘的针脚细密匀称:“芸姐,你这针线活儿也太好了!这比外面买的好多了!”
陆芸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我就是闲着没事,想着宝宝出生了要用,就做了几块。”
“几块?”秦雪卿拿起那叠尿布数了数,抬起头,“这得有三十多块了。你做了多久?”
陆芸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也没多久……”
秦雪卿放下尿布,转过头看着南酥,似笑非笑:“怪不得你啥都不管,原来早有人帮你操心了。”
南酥自知理亏,吐了吐舌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秦雪卿又拉住陆芸的手拍了拍:“芸芸,你帮你嫂子操心是好事,但也别累着自己。”
陆芸摇摇头,嘴角弯弯的:“我不累,娘。给嫂子帮忙,我高兴。”
南酥拿起一块尿布看了看,又拿起那块淡蓝色的棉布在腿上展开,忽然抬起头:“芸姐,你教我怎么做衣服呗。”
陆芸愣了一下:“嫂子你想学?”
“嗯。”南酥把手放在小腹上,声音轻轻的,“我想给宝宝做一件衣服。虽然可能做得不好看,但那是我亲手做的。”
陆芸看着南酥放在小腹上的手,使劲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水雾逼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好,嫂子,我教你。”
秦雪卿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姑娘头挨着头讨论针线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窗外阳光正好,参宝和小闪电趴在一起,两头狼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秦雪卿皱了皱眉。
刘佳的声音从院墙外隐隐约约传进来:“南嫂子!开门!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南酥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拉开门闩。
刘佳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个包袱,身后还跟着王嫂子和另外两个军嫂,手里都拿着东西——抱包袱的、挎篮子的、拎布袋子的,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南嫂子,我给你送尿布来了!”刘佳把手里的包袱往南酥怀里一塞,“我闺女小时候用的,软和着呢!你可别嫌弃!”
王嫂子从后面挤过来,把手里的篮子递到南酥面前,里面是一叠五颜六色的碎布头:“南酥,这些碎布头你别嫌弃。咱们老家有个说法,孩子穿了百家衣,好养活,长命百岁。”
南酥看着那些碎布头,又看看刘佳怀里的尿布,再看看身后军嫂们手里捧着的东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们……”
“别哭别哭!”刘佳赶紧摆手,“你怀着孕可不能哭!”
“就是!”王嫂子也赶紧接话,“你要是哭了,你家陆副团回来不得找我们算账?”
南酥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侧身让开:“各位嫂子,进来坐着喝杯糖水。”
刘佳摆摆手:“不坐了,还要回去做饭呢。东西给你放下就走了。”她把包袱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朝南酥笑了笑,转身走了。
王嫂子和另外两个军嫂也把东西放下,跟着她走了。
南酥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低头看着石阶上那堆东西,站了很久。
秦雪卿走出来站在她身边,嘴角慢慢弯起来:“囡囡,你在家属院的人缘,不错。”
南酥没有接话。她弯腰把那堆东西一样一样拿起来,抱在怀里,转身走进院子。
陆芸已经站了起来,看见南酥怀里的东西赶紧过来接:“嫂子,我来拿。”
南酥没有松手,只是看着陆芸,眼睛亮晶晶的:“芸姐。”
“嗯?”
“咱们一起给宝宝做百家衣吧。我忽然有个想法——我要在衣服上绣一朵花,每一片花瓣都用不同人家的布料,拼成一朵真正的百家花。”
陆芸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嫂子,你这个主意比百家衣还要好。宝宝长大了,知道这朵花是怎么来的,一定觉得特别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