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翊，”沈清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旁边的花厅里拉，“来，陪娘说说话。”
“娘，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能有陪娘说话急？”
沈清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萧天翊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娘，您要说什么？”
沈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推到他面前。
“天翊啊，你今天上朝做什么了？”
萧天翊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抿着嘴说：“我......我向皇上求娶薇薇，皇上已经赐婚了。”
他说完，等着看娘亲惊喜的表情。
沈清的表情确实变了，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一脸震惊。
“你……你说什么？”沈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直接去求皇上赐婚了？！”
萧天翊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色的诏书，放在桌上：“娘，您看，这是赐婚诏书。”
沈清一把抓起诏书，展开来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好几变。
她缓缓放下诏书，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着萧天翊：“天翊，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娘请说。”
“你求娶薇薇之前，有没有先问过她愿不愿意嫁给你？”
萧天翊有些羞涩地说道：“她自然是愿意的，我们互相都......喜欢。”
“她当着你面儿说她愿意嫁给你了？”
沈清打断他。
萧天翊沉默了一瞬：“嗯……没有明说。”
沈清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在现代看过的那些电视剧，男主角自以为女主角喜欢他，直接跑去求婚，结果女主角一脸懵，心想“我们还没确认关系呢你怎么就求婚了”。
虽然她知道林薇薇对萧天翊确实有情意，但这一步跨得也太大了。
“天翊，”沈清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儿子，“你觉得薇薇喜欢你，对不对？”
“对。”
“你觉得你们在一起很合适，对不对？”
“对。”
“那你想没想过，成亲是一件很大的事，不是两个人喜欢就能直接拜堂的？”
萧天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沈清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五月的花木，缓缓开口：
“天翊，你知道的，娘跟薇薇来自同一个地方。
娘今天跟你说一说，在我们那个地方，两个人成亲，要经过什么流程。”
萧天翊直起身，认真地听着。
“首先，两个人要相识，这个你们已经做到了。”沈清转过身来，掰着手指头数，“然后要相知，了解彼此的性情、志向、喜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一步，你们也做到了。”
萧天翊点了点头。
“相知之后，要确定恋爱关系，就是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了，要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互相确认我们是在一起的，这一步，你们做到了吗？”
萧天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们两个心意相投，但是为了彼此从来没有公开公布过恋情。
沈清看着儿子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好，就算你们心里都清楚对方的心意。”沈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接下来，男方要见女方的家长，求得女方父母的同意，薇薇的家人已经不在了，但她还有亲近一些的长辈和家人，你见过吗？”
萧天翊点点头。
当然见过。
薇薇有爷爷，老王头，来京后就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一直都还没有回来。
薇薇还有妹妹翠儿，在边关没有过来呢。
“见了家长，双方家庭要见面商议婚事，男方家要准备聘礼，女方家要准备嫁妆，两家坐在一起商量婚期、礼仪、宴请的宾客。这一步，你做了吗？”
萧天翊继续沉默。
“商议好之后，男方要向女方正式求婚，不是直接去皇上那里要一道圣旨，而是亲自到女方跟前，认认真真地问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要让她自己点头，而不是让皇帝拟一道诏书，直接赐婚，用皇权让她点头。”
沈清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她尽量给萧天翊讲明白些，爱情不是一道诏书就能求来的。
“求婚答应了，才算正式定下婚约，然后才是选定婚期，准备婚事，订酒店......
额，就是定下办喜宴的地方，确定婚宴的场地，新人要去置办婚戒，也就是成亲的信物，在婚礼上要交给对方的信物，然后准备结婚要用的东西。”
她走回来，在萧天翊对面坐下。
“这些都准备好了，就要发请柬，给亲友送帖子，请他们来喝喜酒。
我们那个地方呀，婚礼前还要彩排，就是提前走一遍流程，免得当天手忙脚乱。
到了正日子，新郎去迎亲，接到新娘后拜堂成亲，办婚宴，给宾客敬酒。”
沈清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婚宴结束，新人要出去走走玩儿一玩儿，就是到外面住几天，散散心，这叫度蜜月。
回来之后，新娘要回娘家省亲，叫回门。
然后再次宴请婚礼上帮忙的人，感谢他们当天过来帮忙。
最后，才是两个人开启新生活，好好经营自己的家。”
她放下茶杯，看着萧天翊的眼睛。
“天翊，你说说看，你走到哪一步了？”
萧天翊沉默了。
这么多步骤，他才走到相识相知这一步，连两人的恋情都没有公开。
他的手指摩挲着桌上那卷赐婚诏书，脸上的表情满是懊悔。
“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小心翼翼问道。
沈清看着萧天翊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也不算做错，你就是有点太急了。
娘知道你是真心喜欢薇薇的，薇薇也是真心喜欢你，娘看得出来。
但你直接去求皇上赐婚，等于把嫁不嫁这件事变成了一道圣旨。
薇薇就算心里愿意，也会觉得你不够尊重她。”
萧天翊低下头。
“娘跟你说的这些步骤，不是死规矩，而是一个态度。”沈清继续说道，“这些步骤，每一步都是在告诉对方，我在乎你，我重视你，我想认认真真地和你走完这一辈子，你跳过了那么多步，薇薇嘴上不说，但心里可能会介意。”
萧天翊抬起头认真说道：“我只想娶她！”
“我知道。”沈清笑了，“但她知道吗？你跟她说过吗？”
萧天翊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对林薇薇说过“我喜欢你”这三个字。
他以为自己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可他从没有认认真真地、面对面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出一些话。
沈清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他想通了。
“天翊，”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现在去补上那些步骤还来得及，先去跟薇薇说清楚你的心意，然后征得薇薇家人的同意，认认真真地求一次婚，让她自己点头，然后你们再商量婚事，娘来帮你们操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