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勇知道王宸这是在给自己挖坑,沉默了一下,旋即说道:“我作为村支书当然要管,今晚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就赶紧回来了,怎么了?你有问题?”
“再说,你也不是我们村的人吧?”廖勇反问了一句。
王宸嗤笑摇头,轻声说道:“廖书记,好大的官威,你刚刚说通知大家来配合,配合什么?配合赵总的推土机?还是配合赵总手里的刀枪棍棒?”
廖勇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许久才说道:“我……”
王宸继续说道:“廖书记,我劝你有些事情还是要想清楚,自己做事要给自己留后路!”
话音刚落,赵虎便看到了王宸,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手里还提着一把片刀,直指王宸的门面:“小逼崽子,骗老子是吧?你根本他妈不是谢军山的侄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宸没有说话,双眼宛若鹰隼般锐利的盯着赵虎。
一个廖勇便掌控了整个万泉村,一个派出所长,就能把县长的指令当成耳旁风,一个白崇军,却是把整个平湖乡变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一个官的问题,而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把平湖乡的权力、黑恶、利益死死的拧成了一股绳,把平湖乡老百姓的活路死死勒住。
王宸看着赵虎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在广场上胆战心惊的村民。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村民现在站在这里,第一是因为害怕,第二是因为信他,相信他能够摆平赵虎。
“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问。”王宸冷声问道:“赵虎,你带着上百人持械围村,用大型机械威胁村民,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性质?”赵虎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挥了挥手里的片刀,嗤笑道:“在平湖乡,老子就是法!这个地方,老子说了算!”
“你个外地佬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我告诉你,小子,今天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可以考虑不打断你的手脚!”
王宸听着赵虎这嚣张跋扈的话,笑着摇了摇头:“你就是法?赵虎,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说自己就是法,我倒是想问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是白崇军还是谁?”
赵虎已经识破了王宸的假身份,自认为有恃无恐,一听王宸又在扯白崇军,当即冷笑道:“少他妈拿白乡长压我,白乡长那是我大哥!平湖乡他说了算就相当于我说了算!”
“是吗?”王宸也没想到赵虎居然这么没脑子,一下就把自己那三瓜两枣的靠山抖搂出来。
不给赵虎说话的机会,王宸直接看向村支书廖勇:“廖书记,你听到了吧?你作为万泉村的村书记,站在这里准备怎么办?同流合污?还是撇清关系?你现在还有退路!”
廖勇的脸瞬间煞白。
他跟着赵虎跳出来,是觉得赵虎在平湖有着绝对的地位,王宸一个外地来的肯定压不过赵虎这个地头蛇。
可他真没想到赵虎居然口无遮拦到这种地步,以前他也没这么张扬过,这话要是被人录音传出去,别说他,就是白崇军也得脱层皮。
“王县长,虎哥就是气头上的话……”廖勇硬着头皮开口道。
“气头上?”王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好几个度,伸手指着赵虎身后的百十号人和大型机械冷喝道:“上百人持械围村,大型机械堵在村口,用村里的广播威胁村民,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廖勇,你身为村支书,不维护村民的利益,反而跟着黑恶势力为虎作伥,你对得起万泉村的百姓吗?”
赵虎见王宸不断煽动着村民们的情绪,举起手里的片刀冷喝道:“廖勇,你给我滚一边儿去,你个逼崽子,还敢给我胡说,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身后的那些混混也跟着蠢蠢欲动,钢管砍刀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大海和陈大勇第一时间挡在王宸身前,村民们也都自发的围了上来,手里虽然只有农具,但眼神里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由远至近,越发清晰,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了夜空,将整个万泉村照的透亮。
赵虎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马上给张建华打电话!”他猛地回头看向黄毛,大声喝道。
黄毛慌了神,踮着脚看了一眼村口,结结巴巴的说道:“虎、虎哥,不像是派出所的,车……车太多了!还有……还有军绿色的卡车,像是军队!”
军队???
赵虎一听还有军队,腿一软,手里的片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即便他再混蛋,也知道出动军队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了,这是上升到了群体性事件、涉黑涉恶的级别。
别说是白崇军,就算是焦北来了,都不可能压得住。
这种时候,压根不用赵虎来指挥,广场上的混混都慌了,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找机会准备跑路。
潘磊和武装部的人又怎么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
这只是开始。
抓赵虎容易,而赵虎背后的保护伞可没那么容易解决。
今天抓了人,明天焦北就会以维护稳定的名义施压,白崇军肯定会想办法串供翻供,甚至还会倒打一耙,说王宸擅自调动武装力量,激化干群矛盾。
真正的硬仗,从来不在现场。
现场抓人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审讯、定性、追责,每一步都是博弈。
王宸太懂官场的规矩了。
焦北是县委书记,有人事权,有话语权,只要案子还在南郊县范围内,他就有很多办法把案子暂时压下来,把黑的说成白的,把赵虎变成受害者,把他自己定性成故意挑事的县长。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抢时间,抢在焦北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固定死,把人控制住,把案子直接定性,不给任何翻案的机会。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