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列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不懂陈倦在说什么，也不需要听懂。
那短短的三个字里，承载的冰冷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个刚才还在被他压着打、浑身是血、肋骨都断了好几根的【虚空工匠】，现在正用一种近乎于俯视的姿态看着他。不是物理层面的俯视，而是另一种更根本的、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绝对自信！
“给我死啊！混蛋！”
赫列布咆哮着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右臂的熔岩纹路猛然暴涨，整条手臂化作一柄炽热的熔岩巨刃，朝陈倦当头劈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高温将沿途的空气灼烧成扭曲的透明波纹，广场地砖在热浪的余波中寸寸龟裂，连远处喷泉池里残留的积水都开始沸腾蒸发！
这一击，他用上了吸收的全部能源，没有任何保留。他要一击把陈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陈倦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只是抬起右手，在面前轻轻一划！
那一划轻描淡写，像是在空气中划了一根火柴，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赫列布彻底愣住了——
熔岩巨刃在距离陈倦面门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什么东西拦住，而是“到头了”。
陈倦身前的空间本身被切开了！
陈倦面前的空间被一道干净利落的切割一分为二，熔岩巨刃的攻击轨迹延伸到切割线的那一刻，面前已经没有空间可以继续前进！
它像一辆冲到悬崖边上的火车，惯性还在，但轨道已经断了，熔岩在虚空中徒劳地燃烧了片刻，然后失去支撑，在空中自行爆开，化作一片零散的火星，落在陈倦脚边，连他的鞋底都没烧到！
空间切割！
不是用空间丝线附着在物体上进行物理切割，而是直接切割空间本身！
之前的陈倦总是把空间切割的权柄当成一种附魔手段，把它裹在丝线上，裹在拳头上，裹在任何可以扔出去的东西上。但现在他终于理解了——【虚空工匠】真正的强处，不在于能把空间切割附着在别的东西上，而在于能直接切开空间本身。物理层面的、不加任何中介的、纯粹的虚空分割！
熔岩巨刃的威力再强，赫列布的元素操控再精妙，都无法跨过“空间不存在”这道天堑。因为任何攻击——不管是物理的还是能量的——都需要空间作为传播介质。
没有空间，就没有路径；没有路径，攻击就是一团无处可去的能量，只能原地消散！
在这一点上，陈倦的物质系能力居然有些克制能量系！
“怎么可能！”
赫列布不信邪，他双臂齐出，数十颗熔岩弹从掌心连珠炮般射出，从不同角度、不同轨迹同时攻向陈倦！
他要用饱和攻击淹没这个【虚空工匠】——你只能切一面，那我就从十面打你！
陈倦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在身前虚空中同时划出数道交叉的切割线。每一条线都精准地对应一道熔岩弹的攻击轨迹。每一刀都恰好挡在攻击路径的延伸线上。数十颗熔岩弹同时撞上了空间裂缝，同时失去了前进的路径，同时在半空中集体自爆。漫天的火星如雨般落下，将广场废墟照得忽明忽暗，而陈倦站在火星中央，双手插回口袋，表情悠闲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花表演！
赫列布喘着粗气，他体内的能源储备还很充足，但他的信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你就只会切吗？”赫列布怒吼着，体内的熔岩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凝聚，他准备把整个中央广场都变成熔岩池，让陈倦无处可逃，但陈倦没有给他完成施法的机会。
啪！
陈倦抬手，打了个响指。
空间折叠！
赫列布胸口前的空间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大，直径不到半米，边缘闪烁着银色的空律光芒，像是虚空中睁开了一只眼睛。赫列布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空间裂隙中就喷出了一股炽热的熔岩洪流，精准地轰在他自己胸口上！
结晶甲壳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应声碎裂，赫列布整个人被自己的熔岩轰得倒飞出去，撞穿了广场边缘的一排护栏，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陈倦之前总是用空间折叠来瞬闪，但却仅限于此了，根本没想过拓展使用。
现在，他把两个不相邻的空间坐标直接重叠，把一个位置的攻击入口连通到另一个位置的攻击出口。他刚才把赫列布面前的空间和赫列布胸口前的空间折叠在了一起。赫列布打出的熔岩攻击还没来得及飞出多远，就被折叠的空间直接送回了自己的胸口！
“原来我可以这么猛吗？”
陈倦有些难以置信地嘀咕了一句，同样是骇客级，自己简直是在老叟戏顽童！
怪不得恩主之前老是嫌自己菜，原来【空渊之径】这么厉害！
赫列布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冒着黑烟，熔岩对他自己的伤害有限，但那股冲击力让他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赫列布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咆哮，整个人被一层炽白色的光芒笼罩。空气在高温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广场地砖开始熔化，连天空都被映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色！
陈倦眯起眼睛，伸出双手，十指缓缓合拢！
空间压缩！
这一次，他直接作用在赫列布周围的空间本身！
赫列布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挤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合拢，把他整个人连同他脚下的地面一起往中心压缩。压缩的速度不快，但异常均匀，每压缩一寸，赫列布凝聚在体外的熔岩能量就被压得更紧密一分！
赫列布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收紧。不是施加在他肉体上的压力，而是更深层的、施加在空间结构本身的压力！
他的胳膊抬不起来，腿迈不出去，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不是空气不够，而是他的肺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无法正常扩张！
他引以为傲的熔岩能量在越来越窄的空间里被挤压得越来越不稳定，像一颗被强行塞进太小的壳里的炸弹，引信还在烧，但外壳已经被压得快要裂开了！
更可怕的是，他什么都做不了，空间不是他能操控的领域。【元素法师】的熔岩能烧穿大多数物质，但烧不穿空间本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空间一寸一寸地收紧，像一头被困在逐渐缩小的笼子里的野兽！
“这才是【虚空工匠】真正的打法啊！”
陈倦顿悟了！
然而就在这时，赫列布笑了：“别以为你赢了！你猜，我抢了那么多的能源，都在哪里？”
下一刻，城市好几个地方同时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
“哈哈哈哈哈！”赫列布满脸癫狂，“就算我会死！我也要整座城市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