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棱堡第五层。
赵之涣看着眼前的场景：机械狱卒的红眼锁住了他，十几个活人狱警也正从横廊里涌出，旋即发出一声冷笑！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边灼热的碎石被碾得粉碎，直接祭出了料峭！
“我的剑，已经渴望鲜血太久了！”
他高声喝了一句，挽出一道剑花！
下一刻，剑身上浮着一层暮色般黯淡的尘光，剑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黑痕！
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赵之涣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直直杀进了迎面冲来的机械狱卒群中！
“湮尘！”
剑光横斩，灰白色的暮气凝成一道极薄的弧刃，贴着地面扫了出去。扑得最前的三台机械狱卒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腰部抹了一下，上半身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下半身已经停在原地！
三秒后，三台机械同时从断口处崩解成灰！
赵之涣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剑尖点在一名刚举起电弧棍的狱警胸口：“洞灭！”
一团豆大的灰光在剑尖亮起，随即轰然爆开，那人像被抽空了颜色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成漫天火星！
“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赵之涣越杀越起劲，暮气在他周身翻滚。他左突右冲，剑如游龙，每一次挥剑都像在红与灰之间撕开一道裂缝。一台机械狱卒从侧翼袭来，两把电刃交叉劈下。他侧身一让，左手在剑身上一抹，那柄灰白长剑的剑刃忽然像活过来一样嗡嗡震颤！
“都给我——跪下！”
他反手将剑甩出，剑身离手，灰白色的暮气骤然收束于剑锋一点，剑体化作一道极细的灰线，带着低沉的破空声直射而出，从两台机械狱卒的胸甲间穿过，又像有生命般调转一圈，飞回赵之涣手中！
衰亡飞剑！
距离更远，杀气更足，最重要的是——帅！
赵之涣接剑时还不忘偏头欣赏了一眼自己的剑！
“就这点本事吗？冰棱堡的杂碎们！”
他嘴上骂着，手也不停。狱警和机械狱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是被切成两半，有的是被洞灭轰成飞灰，还有的只是被暮气擦中，便像被夺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倒在地！
就在赵之涣杀得兴起，几乎要把第五层矿洞清空的时候，一阵极冷的、与这层酷热完全相悖的寒意从横廊尽头蔓延了过来。那些残存的狱警像感应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退到两侧，把通道让了出来！
赵之涣停下手，笑容慢慢敛了起来。
一道瘦高的人影从那片寒意中走出。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头发剃得极短，两鬓却已经花白！
他没有持械，双手垂在身侧，但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结起一层薄薄的霜。那层霜在第五层的热浪中依然没有融化，反而像有生命般顺着地板一路蔓延，朝赵之涣脚底爬来！
“【终焉之径】……【归零者】。”赵之涣眯起眼睛，剑尖微垂。
“第五层狱警主管，罗嵊。”那人淡淡说道。
赵之涣把剑扛在肩上，歪了歪脖子，骨节“咔咔”响。他的语气依然张狂，却多了几分真正的战意：“废话少说，来战！”
罗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一股极淡的、近似透明的冷光从他掌心漫出来，周围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了温度，连炎晶石散发的赤红光芒都黯淡下去！
赵之涣反手将料峭插回地面，双手握住剑柄，灰白色的暮气从他脚下轰然炸开，像一圈被点燃的冷焰！
两人之间，十数米距离内，红色与灰白，炽热与死寂，像两道完全对立的潮水，疯狂地朝对方涌去！
就在第一缕暮气和第一丝零度即将相撞的那一刻，赵之涣猛地拔出长剑，剑锋横在身侧，身子压低。罗嵊也同时迈出一步，掌心那团冷光骤然放大，空气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
另一边，陆小归正一脸防备地站在原地。
他发现自己和小代闯进来的这个地方，简直邪门到了极点。
四周的墙壁歪歪扭扭，顶上的空间像被人从中间挤了一下，整个地方阴森得让人发毛。
地上散落着一些说不出用途的破布和金属片，空气里有股潮味，混着一点像烟草燃烧后的余味。
最离谱的是，他总觉得暗处有人，但一扭头又什么都看不到！
“小代，这到底什么破地方？怎么这么阴森？怪吓人的。”
小代没有回答，电子眼忽然闪了两下：“有人正在靠近。数量不少。”
“在哪……”陆小归的话还没说完，周围就响起了脚步声！
一群人像从墙缝里冒出来一样，呼啦啦地把他和小代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几个膘肥体壮，脖子比脑袋还粗，脸上不是刀疤就是刺青，一看就不好惹！
陆小归腿肚子一软，开口问道：“你、你们是谁？”
为首的光头刀疤脸上下打量着他，声音粗得像砂纸：“我是谁？我还要问问你是谁呢！说！你是怎么闯进我们的地盘的！”
陆小归连忙摆手：“我也不知道啊！外面有追兵，我们莫名其妙进了一个洞口，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这里来了！”
刀疤哥的脸色更加阴沉，眼睛像要喷火。
陆小归心脏狂跳，手指已经摸上了口袋里的折叠工具，随时准备开打！
就在他快沉不住气的时候，刀疤哥忽然“啪”地一拍大腿：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只能说——”
下一刻，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同时举起双手，脸上露出极其灿烂的笑容，异口同声地欢呼道：
“欢迎来到——囚犯游乐园~~~~~”
砰砰砰！
几道彩带礼炮冲天而起，彩色的碎纸像雪一样从半空飘下来。有人吹响了喇叭，有人拼命扭着彩带，还有人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推出来一盏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旧式彩灯，把整片灰暗的空间照得跟三流歌舞厅一样！
陆小归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
刀疤哥大笑着上前，一把搂住陆小归的肩膀：“别紧张别紧张！都是自己人！我叫麦克冯，是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来来来，兄弟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陆小归像个木偶一样被拉进人群，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扭彩带的大汉，脑子里一片空白。
麦克冯一边招呼着其他人继续热闹，一边搂着陆小归往前走，嗓门大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响。
“这地方啊，原来是一个空洞。冰棱堡这破监狱一有警报就喜欢变成魔方。魔方嘛，中间总得有根轴！这里就是那些枢纽之间的空白地带！我们这些囚犯有几次被转来转去的时候，就发现能通到这儿。后来慢慢摸索，就从牢房里往外搬东西，一点一点把这儿弄成了现在这样。怎么样，哥们，还不错吧？”
陆小归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还……还不错……”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小代。
小代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红色电子眼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彩灯和人群，显得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陆小归压低声音问。
“我的红外感应已经提前扫描了这里。”小代淡淡道，“周围没有武器指向我们。推算出对方没有敌意的概率超过九成，所以无需惊讶。”
陆小归眼皮一跳：“你怎么不早说？”
小代没有说话。
麦克冯又凑过来，上下打量了陆小归一眼，又看了看小代，忽然眯起了眼睛：
“兄弟，你看起来不像是囚犯啊。你这身衣服，还有这个铁疙瘩……难不成，你是监狱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