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玄昭脸色阴沉无比。
“我当然知道！”
洛清璃甚至还往前凑了两步，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但我想活着啊！”
“只要没了那层膜就能活命，就能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宁，这买卖简直赚翻了好吗？”
“我情愿失身也不要做那个什么破灯芯！”
“来吧，别怜惜我这朵娇花，为了世界和平，我愿意牺牲！”
玄昭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接把凑过来的洛清璃给震回了椅子上。
“不知廉耻！”
玄昭咬着牙，那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洛清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身为凤凰一族的后人，体内流淌着最高贵的血脉。”
“你竟然为了那些贱民，能说出这般下作的话语！”
“你的骄傲呢？你的尊严呢？”
洛清璃被震得后背生疼，但她丝毫不在意。
她揉了揉肩膀，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暴怒的玄昭。
“尊严？骄傲？”
“大哥，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谈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再说了，这算什么下作？”
洛清璃翘起二郎腿，晃荡着那只穿着沧澜水晶鞋的小脚丫。
“按照你的说法，我只要当了这个灯芯，就能启动青莲灯，帮你重塑世界，对吧？”
玄昭冷哼一声：“不错。”
“那不就得了！”
洛清璃一拍大腿。
“你看啊，如果我当灯芯，你的世界有了，那我的世界就得玩完。”
“如果我失身了，我只是失去了一个所谓的‘第一次’，但我人还活着。”
“用一个那玩意儿，换我一条命，甚至还能恶心你一把，让你那个狗屁计划泡汤。”
“这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大赚生意啊！”
“我这叫止损，懂不懂经济学啊老古董！”
玄昭被气笑了。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怕死的，没见过怕死怕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呵，小妹还真是……言语惊人。”
玄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要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
“你想当这种另类的‘英雄’可以。”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般付出之后，世上会有谁记得你？”
“值得么？”
玄昭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死了，或者你把自己作贱了。”
“你那个真实的世界依旧是那个烂透了的世界。”
“人们依旧自私、贪婪、为了利益互相残杀。”
“没有人会知道有一个叫洛清璃的女孩，为了他们做过什么。”
“或者他们甚至会在茶余饭后，把你当成一个笑话来讲。”
“为了这样一群蝼蚁，这样的一群人渣，哪怕只是付出贞洁，也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洛清璃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
她看着玄昭，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玄昭，你是不是觉得，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有一个宏大的回报才算值得？”
“必须有人歌功颂德，必须有人立碑着书，这事儿才算没白干？”
玄昭冷冷地看着她：“难道不是么？”
“人活一世，若不能留名青史，若不能受万人敬仰，那与草木何异？”
“在我将要创造的那个新世界里，只要你乖乖做灯芯，我也可以让你重生。”
“新世界的人类会奉你为创世女神，你会成为永恒的传说。”
“小妹，你不愿意么？”
“那样的荣耀，难道不比你在这个肮脏的旧世界里苟活强上万倍？”
洛清璃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若隐若现的纹路。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愿意。”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简直执迷不悟。”玄昭眉头紧锁。
洛清璃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玄昭看不懂的光芒。
“玄昭，你所谓的那个美好世界，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你说这个世界烂，我不否认。”
“这里有人渣，有骗子，有不公，有痛苦。”
“但是，这里也有为了救我把命都豁出去的朋友。”
“有那个傻乎乎喊我老婆的秦诗，有那个平时高冷关键时刻替我挡刀的林月瑶。”
“还有那个单纯得像张白纸，只想每天开开心心吃好吃的安澜。”
洛清璃站起身，直视着玄昭的眼睛。
“我不想当什么创世女神，也不稀罕谁给我立碑。”
“我甚至不在乎有没有人记得我。”
“我只知道，如果我付出了，哪怕只是一点点代价。”
“能让那个笨蛋秦诗不用死，能让林月瑶不用拼命，能让大家明天还能聚在一起吃火锅，吐槽今天的倒霉事。”
“那就是值得。”
“那就是大赚特赚！”
“所谓的‘美好’，不是你设定好的程序，也不是没有痛苦的假象。”
“而是我在乎的人，都好好地活着。”
“哪怕活得很累，哪怕活得很苦，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乐子。”
“这就是我们要的真实。”
玄昭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满是失望和不屑。
“愚不可及。”
“小妹，请你记得，你是我凤凰族的后人。”
“你是高傲的凤凰，你的血脉注定了你不该有这种市井小民的短视。”
“你的身子高贵无比，怎么能这般轻言随意付出给那些凡夫俗子？”
“凤凰，就该翱翔九天，俯视众生。”
“你现在这副样子，简直是丢尽了凤凰一族的脸面！”
“……”
“凤凰你大爷！”
洛清璃终于忍不住了，直接爆了句粗口。
她指着玄昭的鼻子，那架势比刚才的涂山寂云还要泼辣。
“你他妈的就知道凤凰、凤凰！”
“张口闭口血脉高贵，你累不累啊？！”
“玄昭我告诉你，说实话我并不稀罕这个身份！”
“我是人！”
“我有血有肉，我有七情六欲，我喜欢喝奶茶，喜欢看美女，喜欢跟朋友聊天打屁！”
“我生活在一个本来很平淡很幸福的世界，是你这个疯子非要跑出来搞破坏！”
洛清璃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还要把你那个扭曲的价值观强加给我？”
“我告诉你，也就是我现在打不过你。”
“要是换了我家那只小狐狸在这儿。”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死都要咬你！”
“咬死你个老顽固！”
玄昭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给弄得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毫无形象可言的女孩。
很难把她和记忆中那个高贵冷艳的凤凰族联系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这一刻的洛清璃，身上竟然有一种让他都感到刺眼的生命力。
那种鲜活的、热烈的、不顾一切的生命力。
那似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就已经丢失掉的东西。
“呵……”
玄昭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他眼中的怒意竟然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冷漠。
“罢了。”
“跟你这种被凡尘俗世迷了心智的小辈争论，确实是没什么意义。”
“你既然这么喜欢所谓的‘真实’和‘痛苦’。”
“那就接着看吧。”
玄昭大袖一挥，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
“接下来的画面，我觉得需要你适时发表一些看法，才会比较有趣。”
“你不是喜欢那个杨戬么？”
“那就让你好好看看，你眼中的这个大英雄，这个有血有肉的好大哥。”
“是怎么一步步把我和云儿，推向深渊的。”
随着玄昭的话音落下。
周围的虚空再次震荡起来。
原本消散的光点迅速汇聚，一幅新的画卷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
洛清璃重新坐回椅子上，趁着玄昭不注意，悄悄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
刚才那一波爆发，其实有一大半是装的。
她在赌。
赌玄昭这种高傲的人，不屑于跟一个“泼妇”计较。
也赌他对自己“灯芯”身份的重视。
万幸，她赌对了。
洛清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的金色光点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初现人形。
【还差一点……】
洛清璃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剧烈的心跳。
【杨戬啊！你可得给点力啊！】
【我这嗓子都快喊劈了，你要是再不醒，咱俩可真就得一块儿玩完了！】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前方那片已经成型的光幕。
那里，新的故事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