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镜的金光如同一轮烈日悬于天际,将九重天映照得白昼般刺目,玉帝立于镜下,龙颜怒张,周身帝威化作实质的压力,压得云海都在剧烈翻腾。“叛贼勾结妖灵,罪该万死!今日便让尔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昊天镜光芒暴涨,一道数十丈粗的金色光柱直指易枫与若水,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罡风倒卷,连空气都在滋滋燃烧。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哪吒脚踏风火轮,托塔李天王催动宝塔,无数天兵天将紧随其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两人困在中央,杀机凛然。
“小心!”易枫侧身将若水护在身后,手中寒冰剑与御光忍刀同时出鞘,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涌动。紫薇真气与龙力交织成一道暗淡的屏障,五色灵墟翼在身后展开,五彩光华却已不复往日璀璨,只剩下微弱的光晕。他知道,自己早已是强弩之末,方才封印弱水耗损了大半神力,分身术更是掏空了底蕴,如今面对天庭倾巢而出的战力,唯有死战。
若水看着易枫宽厚却摇摇欲坠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抬手一挥,周身黑水翻涌,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护盾,挡在两人身前。“这一次,换我来护你。”清冷的声音落下,若水黑袍猎猎作响,神魂深处的天河之力彻底爆发,弱水如臂使指,化作无数道锋利的水刃,朝着天兵天将席卷而去。
金色光柱撞上黑色护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易枫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再次咳出一口鲜血。护盾剧烈震颤,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若水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那是弱水精灵的本源之血。
“若水!”易枫惊呼一声,想要上前相助,却被昊天镜的威压死死困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若水独自支撑着护盾,承受着天庭众神的攻击。
杨戬见状,额上天眼怒睁,三尖两刃刀劈出一道寒光,直指若水心口:“妖灵,受死!”哪吒的火尖枪带着焚山之势,托塔李天王的宝塔金光万丈,同时朝着若水攻去。
若水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她猛地撤去护盾,周身弱水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张牙舞爪地迎向杨戬三人。蛟龙与三大神将激战在一起,黑水与金光、烈火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若水本人则化作一道黑影,穿梭在天兵阵中,水袖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名天兵的性命,黑袍上沾满了金色的神血,却愈发显得决绝。
易枫趁机挣脱昊天镜的威压,双剑齐出,朝着天兵天将杀去。他明知灵力不济,却依旧拼尽全力,每一剑都带着复仇的怒火与护佑的决心。冰蓝色的剑光冻结了成片的天兵,暗紫色的刀芒撕裂了层层防线,可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呼吸越来越沉重,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易枫,快走!”若水斩杀数名天将,冲到易枫身边,黑水化作屏障挡住身后的攻击,“你灵力耗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易枫摇了摇头,咳出一口血沫,眼神依旧坚定:“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丢下你!”
玉帝见状,怒不可遏:“敬酒不吃吃罚酒!昊天镜,镇!”
昊天镜光芒再次暴涨,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金色光柱落下,直指两人。若水脸色大变,她知道,这一击她们绝无可能挡住。她猛地转身,将易枫紧紧护在怀里,周身弱水疯狂涌动,化作一道厚厚的水墙,同时对易枫嘶吼道:“闭眼!”
易枫只觉得一股冰凉却温暖的力量将自己包裹,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水墙瞬间崩裂,黑水四溅。他听到若水闷哼一声,怀中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黑色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天河气息。
“若水!”
易枫想要睁开眼睛,却被若水死死按住。他能感觉到,若水带着他化作一道黑影,冲破了天兵天将的包围圈,朝着九重天下方疾驰而去。身后的追杀声、爆炸声、玉帝的怒吼声不绝于耳,金色的光柱在身后紧追不舍,将沿途的云层尽数焚尽。
若水的速度极快,可易枫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力量在快速衰退,抱着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无力,黑色的血液不断从她身上滴落,融入下方的云海。他心中焦急万分,想要运转灵力相助,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真气都调动不起来,只能任由若水带着他逃亡。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的追杀声渐渐远去,昊天镜的金光也消失在天际。若水终于支撑不住,带着易枫跌落在一座凡间的深山之中,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若水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黑袍被鲜血浸透,气息微弱。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枫。
易枫也摔得浑身剧痛,他艰难地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若水苍白的面容和染血的黑袍。他虚弱地喘息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若水伸出手:“你……你怎么样?”
若水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我没事……只是耗损了些本源……”
易枫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愧疚。若不是为了救他,若水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连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灵力彻底耗尽,连神魂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你……你叫什么名字?”易枫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带着一丝濒死的沙哑。他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至少,他想知道这个舍命救了自己的女子,究竟是谁。
若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数百年间,从未有人这样问过她的名字,天庭的人叫她弱水,视她为工具;旁人叫她妖灵,对她避之不及。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别人都叫我若水……你以后,就叫我若水吧。”
“若水……”易枫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他虽然虚弱,却依旧忍不住吐槽:“这名字……太土了……太不好听了……”
若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易枫在这种时候还会在意名字的好坏。她怔了怔,随即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驱散了眉宇间的清冷与疲惫,露出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那……那你想叫我什么?”若水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易枫看着她苍白却绝美的面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微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青山之巅,瑶草琪花,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不染尘俗,清丽脱俗。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青瑶……如何?”
“青瑶……”若水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眸中闪过一丝惊艳。青,是青山的青,是生机勃勃的颜色;瑶,是美玉的瑶,是温润纯净的象征。这个名字,比“若水”好听太多,也温暖太多。
她看着易枫越来越虚弱的眼神,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好……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青瑶了……”
易枫听到她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在昏迷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青瑶轻轻将他抱起,怀中的冰凉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如同天河深处最纯净的流水,温柔而安心。
青瑶抱着易枫虚弱的身体,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知道,天庭绝不会善罢甘休,追杀很快就会到来。但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从今往后,她是青瑶,是易枫给她取名的青瑶,她会用自己的一切,护他周全。她转身,抱着易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深山之中。身后的九重天,依旧是一片风雨飘摇,而属于易枫与青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