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催动战马,缓缓出阵,在鹿砦后停住,朗声道:“邓元帅,别来无恙。前番饶你性命,为何不思悔改,又率军来犯?”
“饶我性命?”邓九公哈哈大笑,“姜子牙,你未免太过自大!前番是本帅一时不察,中了你的奸计。今日七十万大军在此,定要踏平西岐,擒你这乱臣贼子!”
姜子牙摇头叹道:“邓元帅,子牙念你是一员良将,曾为大商立下汗马功劳,多次劝你归降。你不仅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助纣为虐。今日竟说出‘踏平西岐’这等狂言,当真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的是你!”邓九公怒喝,“姜子牙,你本是商臣,却背主投敌,扶持姬发僭号称王,此乃不忠;你引阐教仙长干涉凡俗战事,致使生灵涂炭,此乃不仁;你假借天命,实则为一己私欲,此乃不义!似你这等不忠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在此大言不惭?”
姜子牙被这番话说得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邓元帅,商纣无道,宠信妖妃,残害忠良,致使民不聊生。周王姬发仁德布于四海,万民归心。子牙顺应天命,辅佐明主,何错之有?倒是你邓九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才是真正的不知天命!”
“天命?”邓九公冷笑,“何为天命?成王败寇罢了!今日,本帅便要让你知道,谁才是天命所归!”
说罢,邓九公一挥手,商军阵中战鼓再响,大军缓缓前压,杀气腾腾。
姜子牙目光扫过商军阵列,忽然注意到邓九公身侧那两道若隐若现的金银身影。他心中一凛,朗声问道:“邓元帅,你身侧那二位道友,不知从何而来?可否现身一见?”
邓九公尚未答话,那两道身影已缓缓浮现。
金袍道人手持宝瓶,瓶中日光流转;银袍道人托着宝幢,幢上月光莹莹。二人凌空而立,道韵天成,与周围凡俗军阵格格不入。
日光道人目光平和,声音却传遍战场:“贫道日光,与师弟月光,自须弥山而来。”
“须弥山?”姜子牙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是西方教的道友。不知二位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月光道人银眸冷冽,声音如冰:“为我那八位惨死的师弟,报仇雪恨!”
姜子牙长叹一声,拱手道:“二位道友,前番十位仙长之事,子牙深感愧疚。但那场争斗,实是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十位仙长已有八位上榜,此乃劫数使然。子牙还是想劝二位道友,莫要再沾染这红尘杀劫,速回须弥山修行,方是正道。”
“正道?”月光道人银眸中寒光暴涨,“姜子牙,你玉虚门下杀我师弟时,可曾想过‘正道’二字?广成子以番天印偷袭观照师弟,致其形神俱灭时,可曾想过‘劫数使然’?如今却在此假惺惺劝我等回山,当真可笑!”
姜子牙眉头紧皱:“月光道友,其中或有误会……”
“不必多言!”月光道人打断道,“姜子牙,你既为西岐丞相,便该有丞相的担当。今日阵前,有本事便来战,莫要学那妇人做口舌之争!”
话音未落,月光道人已一步踏出,凌空立于两军阵前。银袍飘洒,月光宝幢银光大放,照得方圆十里如同白昼。
西岐阵中,土行孙本就性情急躁,见月光道人如此嚣张,哪里还忍得住?他大喝一声:“妖道休得猖狂!土行孙来会你!”
说罢,土行孙手持镔铁棍,身形一闪,已施展地行术潜入地下,瞬息间出现在月光道人脚下,镔铁棍破土而出,直刺月光道人脚心!
这一下变故极快,西岐众将都未反应过来,土行孙的偷袭已然发动。
然而——
月光道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从地下刺出的镔铁棍,银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蜉蝣妄想撼天。”
轻飘飘的一句话。
月光道人甚至没有动用月光宝幢,只是抬起左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随意,却引动了天地之力!
“轰——!!!”
以月光道人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猛然塌陷!不是碎裂,不是崩毁,而是整片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拍下,瞬间下沉三尺!
土行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藏身的那片土地,在月光道人这一按之下,被压缩、碾碎、化为齑粉!而他本人,连同那根镔铁棍,在这一按之中,血肉、骨骼、神魂,一切的一切,都被恐怖的空间压缩之力生生碾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连一滴血,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道微弱的真灵,从那片化为齑粉的土地中飘出,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遵循着封神榜的牵引,向着岐山方向飞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西岐阵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土行孙……就这么死了?
那个擅长地行术、屡次潜入敌营、屡立奇功的土行孙,在那个银袍女子随手一按之下,就形神俱灭,只剩真灵上榜?
杨戬天眼睁到最大,眼中金光流转,试图看清月光道人的虚实。但他只看到一片银光茫茫,如月照大江,深不可测。
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土行孙……土行孙师弟!”
金吒、木吒面色惨白,他们与土行孙同属阐教三代弟子,虽不算至交,但也有同门之谊。如今眼睁睁看着土行孙被秒杀,心中既是悲痛,更是震惊。
黄天化握紧了攒心钉,雷震子攥紧了黄金棍,但二人都没有贸然出手。刚才那一按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武擎天等武道弟子更是骇然。他们虽修武道,但也知仙道境界。土行孙好歹是真仙修为,在那银袍女子面前,竟如蝼蚁般被碾死?这女子的修为,恐怕已至大罗金仙之境!
姜子牙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月光道人,一字一句道:“大罗金仙……阁下以大罗之尊,对真仙晚辈下此毒手,不觉得有失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