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迷茫，也挣扎。”林祯继续说，“因为在超能世界的联邦里，选择往往意味着生死，选错了路，可能下一次魔物潮就会死在防线上，选对了，也许就能活下来，甚至变得强大，保护更多人。”
车厢内安静下来。
“所以，”林祯看着陈宇，“我不会觉得你可笑。选择本身就是生命的重量，无论在哪个世界，人都要背负自己的选择前行。”
陈宇问道：“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林祯笑了笑，“你所说的平稳之路，如果由我这个引导着来劝你，我会告诉你，选它，因为活着，有保障地活着，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才有资格谈未来，冒险是奢侈品，很多时候，代价你付不起。”
“但如果，我不是以引导者的身份，而是以林祯这个个体的身份，回答一个同样站在岔路口，问我该如何选择的……年轻人。”
他直视陈宇的眼睛：“我会说，选你想拼的那条路。”
“拼一把？”
“因为稳妥的路，永远不会消失。只要你活着，肯低头，肯妥协，它总在那里等着你。”林祯的声音敲在陈宇心上，“但有些机会，错过了那个时间，那个心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拼一把的勇气只在特定的境遇下才会如此炽烈，联邦需要战士，也需要在绝境中敢把命运押上赌桌的疯子，后者死的多，但活下来的，往往能改变战局。”
他收回目光：“安稳能让你活下去。但只有当你为自己坚信的东西燃烧过一次，无论成败，你才知道自己真正能活成什么样，这不是建议，只是一个……过来人的一点感触，你的世界没有魔物，但一样有看不见的战场和需要披荆斩棘的道路，答案，从来不在别人嘴里。
陈宇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但是……”他艰难地说，“如果拼输了怎么办？如果最后发现，游戏终究只是游戏，而现实已经来不及挽回……”
“那就承担后果。”林祯的语气平静，“选择的意义不在于一定成功，而在于你敢于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下注，输了，认，赢了，享受，但无论如何，都比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要强。”
他目光如炬：“你呢？星空。你是想成为选择的人，还是被选择的人？”
所有的迷茫、犹豫、恐惧，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是在游戏和实习之间选择，他是在安全稳妥地活着和冒险去追求某种可能之间选择。
辅导员说得对，这个时代很脆弱。
但正因为脆弱，才更应该抓住那些真正想要的东西，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我……”陈宇站起来，“我知道了。”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多做解释，走出了车厢外面。
门在身后关闭。
陈宇置身于地狱。
他朝着风暴最猛烈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在逆流游泳，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前进。
但陈宇没有停。
他脑海中回响着林祯的话，还有辅导员的话，还有队友们的声音。
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炽热的洪流。
他想通了。
实习可以去，但不是现在。
游戏要继续，而且要更加投入，他要在这两个世界都留下自己的印记——不是或者，而是并且。
因为他才二十二岁，他还有试错的资本，这个时代再脆弱，也总需要有人去尝试加固它。
“啊————！！！”
陈宇在风暴中停下脚步，仰头对着血红色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那吼声被狂风撕碎，被雷声淹没，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需要这一声吼，来宣告自己的决定。
“我要两条路都走！！”他继续大喊，尽管知道没人能听见，“现实我要！游戏我也要！未来我要！现在我也要！我全都要——！！！”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旋风袭来。
陈宇整个人就被卷离地面。
世界在他眼前旋转，他要被吹走了，要被风暴抛向高空然后摔死——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陈宇被狠狠拽回地面，摔得七荤八素。他看到三张熟悉的脸。
【魔鬼】、【点不过】、【依旧】。
他们三个人手拉着手，组成人链，最前面的【魔鬼】抓着他的脚踝。
“老大你疯了！！”【点不过】的吼声在风暴中断断续续，“突然跑出来对着天空鬼叫？想死啊！”
“你要是死了，”【魔鬼】把他拖回人链的保护圈里，“明天的活动名额就被新人顶替了！我们小队就缺一个人了！”
“就是！”【依旧】也喊道，“要发疯也等风暴过了再发啊！”
陈宇躺在地上，看着三个队友恼火的脸，突然笑了。
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虽然立刻就被风雨冲走。
“我只是……”他喘着气说，“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什么？”【魔鬼】把他拉起来。
“激动我做了决定。”陈宇站稳，“激动我遇到了你们，激动在这个鬼地方，还有人会冒着被吹飞的风险来拉我一把。”
陈宇再次仰头，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拉起【魔鬼】的手，【魔鬼】拉起【点不过】，【点不过】拉起【依旧】，四个人手拉手，在风暴中站成一圈，像四个疯子。
“我决定了——”陈宇用最大的声音喊，“我要和你们一起！在这个世界闯出点名堂！不管多难！不管死多少次！我都要——！！”
“你早该这么说了！！”【点不过】跟着喊。
四个人站在风暴中心，肩并着肩，手拉着手。
“我决定了！”陈宇再次大喊，这次他的队友们也跟着一起喊。
“我们要留在这个世界！”
“我们要成为最强的队伍！”
“我们要见证这个游戏——这个世界——所有的可能性！！！”
他们的喊声被风暴吞没，烙印在彼此的心里。
雨幕中，四个渺小的人影站在末日般的景象里。
车窗后，林祯和苏打并肩而立，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会成长的。”林祯肯定地说。
苏打靠在他身上，难得地没有发表刻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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