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祯大狗感到一阵不适。
周围很安静，但它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它努力转动脖子，但这个姿势让它视野受限，只能看到前方一片漆黑。
它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就在它身边不远处，有尘土被踩踏扬起的动静，还有……一种呼吸声？
林祯大狗的耳朵竖起，但它的大脑却在强行忽略这些细节。
可是……
为什么周围的空气感觉凉飕飕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近距离围着它转圈。
林祯大狗喉咙里发出低鸣，它想用声音驱散这种诡异的感觉。
林祯大狗开始剧烈挣扎，但卡在墙洞里的身体让它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扭动后半身。
“呜呜呜——！！！”林祯大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苏打小狗看着林祯大狗痛苦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苏打小狗犹豫了。
它想起破庙里林祯大狗温柔地为它舔舐伤口，想起它每天带回的食物，想起它驮着它在烟花下漫步……
然后，它选择暂时撤退。
林祯大狗立刻大口喘息，唾液顺着嘴角滴落。
只有那股凉飕飕的感觉，现在转移到了它的身后。
林祯大狗的尾巴根部的毛炸起！它有什么东西就在它身后，近到几乎贴着它的身体！
“汪！呜汪汪——！”它厉声吠叫，后腿疯狂乱蹬，想要踢开那看不见的威胁。
墙洞的木框被它蹬得嘎吱作响。
但它卡得太死了，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劲，后腿的蹬踹更像是无力的抽搐。
然后，是剧痛！
有东西咬在了它尾巴旁！
“嗷呜——！！！”
林祯大狗发出一声惨嚎，那疼痛直冲脑门。
它感到有血液从伤口处渗出，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发软。
……
天亮了。
晨光照在林祯大狗脸上，它睁开眼，浑身都在痛。
尤其是后腿和臀部，还带着麻木感，就好像那一部分身体暂时不属于自己了。
肚子沉得厉害。
林祯大狗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呕——”
一小团被被它吐在地上。
这是……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然后它看向四周。
这里已经不是那个墙洞了。
它躺在一片空地上，身下垫着干燥的枯草。
不远处就是那段半塌的土墙，墙洞还在，但自己已经被拖了出来。
而就在它面前，那只银白色的小狗正四脚朝天地躺着，一副累到虚脱的模样。
林祯大狗尝试移动身体，但后腿的伤势让它根本站不起来。
伤口被粗糙地处理过，用某种草叶嚼烂后糊在上面，止血效果尚可，但处理手法极其粗暴。
“呜……”它发出警告声，盯着那只装死的小狗。
苏打小狗的耳朵动了动。
它翻过身，然后看向林祯大狗。
四目相对。
“汪！汪汪汪——！”苏打小狗兴奋地跳起来，绕着无法动弹的林祯大狗转圈。
“呜——汪！”林祯大狗维持威严。
但苏打小狗根本不怕。
它凑得更近，小鼻子贴到林祯大狗的脸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得意声响。
我救了你，把你拖到这里，给你处理伤口，所以从现在开始，只有我能碰你，别人连看都不能多看！
林祯大狗强压下怒火，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那本册子呢？它拼命从城主府带出来的证据。
不见了。
林祯大狗的心沉了下去。
它看向苏打小狗：“汪？呜汪汪？”
册子在哪里？
苏打小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它小跑到一旁的一堆枯草下，用前爪扒拉了几下。
那本沾满血污的册子露了出来。
它没有叼给林祯大狗，而是用一只前爪按在册子上，另一只前爪抬起，指了指林祯大狗，又指了指自己。
想要这个？那你得听话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吃你才能吃，我让你动你才能动。明白吗？
林祯大狗盯着那本遥不可及的册子，又看了看自己动弹不得的后半身，伤口很严重，失血加上那种麻痹感，它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而这只小狗……
林祯大狗缓缓闭上了眼睛。“呜……”
苏打小狗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冲过来，用舌头狂舔林祯大狗的脸。
好乖好乖！这才对嘛！
林祯大狗任由那些湿漉漉的舔舐落在自己脸上、鼻子上、眼皮上。
苏打小狗舔够了，它跑回那堆枯草旁，从里面拖出一小块用破布包着的肉。
那是它昨晚在林祯大狗昏迷时，溜回城里从摊位上借来的——靠着它的能力，偷点食物易如反掌。
肉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
苏打小狗没有直接把肉给林祯大狗。
它把肉放在自己面前，开始用力咀嚼。
“吧唧吧唧……”
林祯大狗静静地看着。
苏打小狗嚼得很慢，它故意把动作做得夸张，让林祯大狗能清楚地看到肉块在自己嘴里被唾液浸润、被牙齿碾碎的过程。
终于，肉块被嚼成了糊状。
苏打小狗含着那团肉糜，走到林祯大狗面前，然后后腿直立，前爪搭在林祯大狗的脖子上。
然后，它将那团被自己咀嚼得温热的肉糜，一点点吐进林祯大狗的嘴里。
“呜……”林祯大狗喉咙里发出抗拒的闷响。
它知道，如果现在反抗，那本册子可能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所以它只能咽下去。
肉糜滑过喉咙，进入胃袋。
恶心感翻涌而上，林祯大狗闭上眼睛，机械地吞咽。
苏打小狗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它清理了林祯大狗嘴角溢出的残渣。
好吃吗？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昨晚你昏迷的时候，我也这样喂过你好几次哦，不然你怎么会有力气醒来呢？
林祯大狗睁开眼！
昨晚……昏迷的时候……
所以嘴里那些的东西，那些它以为是伤重导致的分泌物……
原来是这个。
林祯大狗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干呕起来。
“呕——咳咳……”
但除了刚才吞下去的那团肉糜，它什么也吐不出来。
苏打小狗的眼神冷了下来，走上前用前爪拍在林祯大狗的鼻子上。
不许吐！我给你的食物，你必须好好吃下去！如果你敢吐出来，我就把那本册子撕烂，一片一片吃掉！
林祯大狗停止了干呕，然后，它重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咽。
“呜……”
苏打小狗这才满意地收回爪子。
它转身跑开，又从那堆枯草里扒拉出另一小块肉，开始重复刚才的过程，自己先咀嚼，然后再喂给林祯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