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里的阿富汗猎犬还在扭,银皇看着那些光点,它想,如果林祯大狗穿上这种袜子会是什么样子?
不行,林祯大狗穿什么都好看,但不穿最好看。
“呜……”狼青犬凑近老黑背的耳朵。
【老黑,主君这到底是……】
老黑背的独眼横了它一眼。
【闭嘴,等着。】
狼青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呜~”一道娇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那声音的主人,一条柔软的萨摩耶母犬,故意让霓虹灯照亮自己最完美的侧颜。
它可是九霄云外最受欢迎的母狗之一,在这行混了三年,什么狗没见过?
那些大狗军官们,表面上威风凛凛,真到了这里,哪个不是急吼吼地往母狗身上凑?
“汪汪,呜汪汪~”萨摩耶四条套着黑丝的腿交错迈动,每一步都把臀部的曲线晃到极致。
【这位少爷,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九霄云外吧?】
银皇没理。
“汪~”萨摩耶的声音更软了几分,身体也往下压了压,露出驯顺的姿态。
【少爷一个人喝酒多闷呀,让奴家陪陪您可好?奴家会……会很多有趣的玩法呢~】
它说着,尾巴的摆动幅度更大了一些,眼睛却忍不住往银皇脸上瞄。
这条狗怎么一直趴着,连正眼都不看它一下?
老黑背的独眼眯起。
跟了主君十五年,它太清楚这种场合该怎么处理了,主君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狼青犬则直接得多。
它用身体隔开那条不知死活的萨摩耶:“呜——”
【滚。】
萨摩耶的尾巴夹紧,后退了两步。
“呜……汪汪……”萨摩耶讪讪地退开,临走前还往银皇的方向瞟了一眼。
【不、不陪就不陪嘛,凶什么……】
又一条母犬凑过来,这回是条身形丰腴的沙皮,眼神老练得多。
它也是九霄云外的头牌之一,多少公狗排着队想闻它一鼻子?
“汪汪,呜汪~”它没靠太近,只是在不远处蹲坐下来,用一种慵懒的姿态舔着自己的爪子。
【少爷这银毛可真漂亮,是北境雪原的血统吧?咱们这儿也有几条北境来的姐妹,要不……唤来陪少爷聊聊?】
银皇依然没有回应。
“呜……”沙皮母犬识趣地退下了。
【不识抬举。】它退到角落里,对身旁另一条母犬嘀咕。【来了这种地方还端着,装什么清高?】
那母犬撇撇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家的少爷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放不开呗。】
【少爷狗?】沙皮母犬哼了一声,【少爷狗身边跟着的护卫会穿成那副破落样?我看啊,多半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狗,攒了俩钱想来开开荤,又舍不得下本钱。】
【那它身边那两个护卫……】
【护卫?】沙皮母犬嗤笑出声,【那条黑背一只眼都是瞎的,那条狼青一进来就东张西望,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真要是世家狗,护卫会这副德行?】
它俩嘀嘀咕咕的声音飘进老黑背耳朵里。
老黑背眼瞥过去一眼。
沙皮母犬莫名打了个寒颤,那条瞎了一只眼的黑背,怎么眼神这么瘆人?
但它很快镇定下来,翻了个白眼,扭着屁股走开了。
银皇一碗酒已经见了底,又添了一碗。
“呜汪汪……”银皇把脸埋进前爪里。
【为什么这么难喝……】
酒意渐渐涌上来,那些平日里被死死压在心底的东西开始翻涌。
“汪汪汪——!”它对着楼下大厅叫。
【你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整个北境都是我的!总有一天我把你翻出来!】
“呜汪汪汪汪——!!!”它抬起前爪,在矮几上拍了一下。
【那两个小崽子!它们只会吃你的奶!咬死!全咬死!一个都不留!】
楼下大厅里,几条正在喝酒的公狗抬起头,看向三层。
“呜?”一条罗威纳犬骂道。
【上面在狗叫什么?】
“汪汪。”另一条牛头梗哼了一声。
【喝多了发酒疯吧,这种狗我见得多了,八成是被哪条母狗甩了,来这儿找安慰呢】
“呜汪汪汪汪——!!!”银皇的声音突然拔高。
“啪。”
一只酒碗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老黑背和狼青犬同时站起身肃立。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汪汪!呜汪汪!”一条花狗不满地叫起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狗喝酒了!】
“就是就是!”另一条狗附和,【这种地方怎么什么狗都放进来?叫得跟哭丧似的,晦气!】
几条喝了酒的公狗站起身,一副要来找茬的架势。
“呜——”老黑背发出警告。
几条公狗看着那条独眼的黑背,不知为何,脊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呜……”几条公狗讪讪地退回去。
【……算了算了,不给它们一般见识。】
银皇还在叫。
“汪!呜呜汪汪——!!!”
它叫到最后,声音已经变了调。
老黑背和狼青犬垂下头。
“呜……汪……”银皇最后发出一声呜咽,不再出声了。
四周安静了几秒。
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一条穿着得体的灰色大狗出现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两条护卫犬。
是【九霄云外】经理狗。
经理狗在打量它们。
这三条狗,它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但它们来九霄云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隔三差五就来,每次都是趴在那儿喝酒,从不叫母狗,喝够了就走。
没想到今晚居然发酒疯。
那黑背和狼青虽然把自己弄成灰扑扑的样子,但那股子站姿和眼神,绝对不是普通狗。
至于那条银色的……
经理狗的视线在银皇身上停留了片刻,这狗一直趴着,看不清全貌,但那身银毛……啧,是真漂亮。
它来九霄云外这些年,世家少爷狗来这儿寻开心的,它见得多了。
那些少爷狗出门,身边跟着的护卫哪一条不是精悍强壮的?
眼前这两条护卫?一条瞎眼,一条土里土气。
装什么装。
“汪汪。”经理狗开口了。
【我们九霄云外虽然不是什么高档地方,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客人们花钱来是寻开心的,不是听狗发酒疯的,几位要是喝好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狼青犬脸色变了,前爪在地板上抓了一下,但被老黑背横了一眼,又忍住了。
银皇缓慢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看了看经理狗,又看了看经理狗身后的两条护卫犬。
“……汪。”它说。
【走了。】
然后它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老黑背立刻跟上,狼青犬看了一眼经理狗,也跟了上去。
经理狗愣了一下,就这么走了?
不管这条狗是谁,坏了九霄云外的规矩,就得赔。
更何况——
经理的脊背挺直了一些。
九霄云外背后是谁?是银月军第七旅!旅长银云亲自罩着的场子!
整个北境,谁敢动银月军的狗?
就算是哪家的少爷狗,又能怎样?
“汪汪!”经理狗突然出声。
【站住!】
它身后的两条护卫犬冲上前,拦住了三条狗的去路。
经理狗走上前,在三条狗面前站定。
“汪汪,呜汪汪。”经理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几位就这么走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刚才你们那一通闹,吓跑了好些客人,点好的酒菜都没吃就走了,这笔账,怎么算?】
狼青犬的眼睛瞪大了。
“汪!”它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你——】
老黑背拦住了狼青犬。
它看着经理狗:“呜汪。”
【你说个数。】
经理狗笑了,早就等着这句话。
“汪汪,呜汪汪汪。”它开始报数。
【楼上包间使用费,三万。】
【客人受惊安抚费,五万。】
【未结账的客人损失,八万。】
【名誉损失费,十万。】
【还有精神损失费,这个嘛……二十万吧,总共……四十六万贡献点。】
经理狗看着它们,笑容不减。
它当然知道这个数字是敲诈。
但那又怎么样?
这三条狗应该是哪家世袭贵族的小少爷,带着两个护卫偷跑出来开荤。
这种狗,最肥了。
有油水,又不敢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