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躲在夹缝里挣扎求生的老鼠们搞出来的？”萨诺克斯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庞大的牛头人脑袋转过来，鼻孔中喷出两道硫磺雾气，“那就不好找了，祂们滑溜得很。”
第三尊邪魔摇了摇头。
祂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轮廓渐渐凝实，但也只是幻化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雾气人形，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流动的灰白色烟雾悬浮在虚空之中。
“不像是。这里的邪魔，是被正神晋升气息吸引过来的。”祂的声音同样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低语。
“尤格萨隆，你的活动范围应该不在这边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被称为玛尔戈斯的邪魔却没有继续追查现场痕迹，而是将审视的目光转向了那团雾气人形。
祂的灵能实体是一尊巨大的金属巨人，通体由某种暗银色的合金构成，表面密布着数不清的符文纹路，那双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机械瞳孔正紧盯着尤格萨隆。
“本尊是一路追踪过来的。”尤格萨隆平静地回答，“我捕捉到了鲜活的晋升气息，可惜追丢了。”
祂的雾气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某种遗憾：“然而，上一次，消失得还没这么彻底。”
“能让你感兴趣的正神，祂们的战斗力，一定不会让人失望吧？”玛尔戈斯突然来了兴致，那双幽绿色的机械眼瞳微微眯起。
“哦？孤刃之墙也有兴趣吗？”尤格萨隆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波动，像是一块冰面下终于冒出了一串气泡，“如果您愿意与我一同狩猎，千面自然是感激不尽。”
“气息到此已经消失殆尽，你们就算想要狩猎这几尊正神，恐怕也办不到吧？”萨诺克斯插了一句，粗壮的双臂交叠在胸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无妨，领主先生。”尤格萨隆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平淡，“那些有传承的正神想要做什么，大家应该都很清楚。虚数空间对于祂们来说，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地。所以他们的下一步行为自然是……”
祂没有把话说完，但玛尔戈斯和萨诺克斯都心知肚明，那就是开辟亚空间。
那是在虚数空间中建立永久领地的唯一方式，也是所有正神势力迟早要走的一步，再加上黑暗源头的能量还在扩散，如果没有亚空间保护，正神迟早会被转化为堕落神灵。
而开辟亚空间时产生的动静，远比凝聚灵能实体时大得多，如同在黑暗森林中点燃一座灯塔，根本藏不住。
只要持续关注这片区域，迟早能抓到祂们。
林望辰自然清楚这个道理。
开辟亚空间时产生的动静藏不住，所以这一次转移，是一场精心规划的长途跋涉。
七道灵能实体在虚数空间中无声穿行，蚀夜的永暗领域如同一层流动的斗篷，将所有可能泄露的气息裹得严严实实。
每经过一片区域，九曦便会放出几只微不可察的小金乌，将沿途感知到的邪魔分布逐一记录，哪里邪魔强大，那里的邪魔弱小，哪里又是堕落神灵扎堆的险地，全被标注在了那张以灵能勾勒的虚数空间星图上。
不知过了多久，队伍才在一片空旷而平静的区域停下。
这里的邪魔气息稀疏而弱小，大多是些连完整灵智都没发育出来的低阶存在，周围没有任何恐怖邪魔的威压。
这是一片远离邪魔核心区的偏僻角落，距离刚刚的战场早已隔了不知多少个区域，如同虚数空间中被遗忘的边缘地带。林望辰不再等了，决定就地开辟亚空间。
开辟亚空间的流程，从指挥官体系的传承知识来看并不复杂。
核心只有一步，向虚数空间本身展示实力，然后从这片虚空的底层规则中索取一部分控制权。
指挥官在这件事上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他们开辟亚空间时可以叠加麾下所有舰娘的战力，索取到的权限远比独行的正神要多得多。
而权限越多，开辟出的亚空间就越稳固、越广阔，未来的成长上限也越高。
舰娘们将自己的灵能实体逐一展开，在虚空中列成防御阵型，蚀夜的永暗领域在外围铺开，望舒的月宫虚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林望辰则沉入心神，开始与虚数空间的本源进行沟通。
他将所有法则逐一展现在虚空之中：爆裂、闪耀、净化、圣焰、阴影、霜华……，每一种法则都像星星般耀眼，聚集的法则数量已然超过了十道。
其中很多都是九曦后来领悟的光火法则，光是她一人，其实就有独自开辟稳定亚空间的能力了。
当所有法则全部展示完毕时，一道巨大的裂隙无声地在他面前张开，仿佛虚数空间本身缓缓睁开了一只冷漠而古老的眼睛。
林望辰心中一凛，最初的沟通成功了。
裂隙的出现意味着虚数空间的本源已经认可了他展示的实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进入裂隙内部，将那团尚未成型的虚空能量塑造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亚空间。
而在这方面，他和舰娘们领悟的法则就是最好的工具。
如同创世一般，光先洒满了这片荒芜的空间。
林望辰心中了然，资料上反复强调，光系法则是开辟亚空间最好的帮手，它能让整片空间活起来，而不是沦为一片死寂的虚空。
而他和他的舰娘们所领悟的法则之中，光系法则的数量可不少。
很快，原本漆黑的亚空间就被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所填满，高空中，一轮太阳缓缓升起，那是九曦的闪耀法则与爆裂法则交织而成的光与热的核心，为这片初生的世界注入了第一缕生机。
下一刻，林望辰激活了望舒的霜华法则。与太阳相对的地平线另一端，一轮皎洁的明月悄然浮现，清冷的月光与炽烈的日光在空间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日月交替，光暗轮转，这片最初的荒芜空间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昼夜。
接下来起到关键作用的是司青的生命光辉法则。
翠绿色的光点从她凝聚的那颗生命光球中飘散而出，如同春雨般洒向脚下尚显荒芜的大地。
空旷的地面上开始冒出嫩绿的草芽，树木破土而出，花朵在枝叶间绽放。这片亚空间不再只是一片冰冷的虚空，它开始有了生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