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宫紫商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就两年?她从无到有,建了这么一个地方?”
金繁的目光扫过画面里的每一处细节,眉头微微挑起。
“引水为池,开垦药田,建造工坊……”他顿了顿,“还有外围的防护系统。这不是随便盖几间房子,这是真正的……基业。”
宫远徵凑近屏幕,试图看清那些建筑的细节。
“那些房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不是随便盖的。是规划过的。”
“还有那药田,你看那垄沟的走向,那是为了方便灌溉和采光特意修的。”
他转头看向宫尚角:“哥,两年,我们能做到吗?”
宫尚角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如果倾全宫之力,可以。但她……”
“十五万两黄金。”金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账,“琉璃、香料、改良版成药。”
“公子,咱们宫门一年的进项,大概多少?”
宫子羽沉默了一瞬:“……没算过,但肯定没那么多。”
“那些琉璃技术,”宫尚角开口,声音很淡,“应该是她从别的世界带来的。成本极低,利润极高。”
“成药……”他顿了顿,“她说‘改良版’。应该是用这个世界的药材,配合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做出的更好用的药。”
宫远徵的眼睛亮了:“药?什么药?比我们的好?”
宫尚角看了他一眼:“你想试试?”
宫远徵立刻摇头:“不想!万一又是迷药呢!”
宫紫商在旁边笑出声来。
画面继续,王然合上账本,说:“大小姐,我已经买下了一个小岛,下个月要开始动工了。”
宫紫商的眼睛亮了:“小岛!她自己买个小岛!那不就是……那就是她的私人领地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建什么就建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这日子……也太爽了吧?”
金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狡兔三窟。她不是只满足于一个地方。山谷是根基,小岛是退路,也可能是……下一个据点。”
宫远徵的表情很复杂:“她到底想干什么?收集资源,收集地盘——她是来占领这个世界的吗?”
宫尚角摇了摇头,“不是占领。是经营。”
“她不是来抢的,是来……建的。建自己的家,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后路。”
宫子羽看着他:“你好像很欣赏她?”
宫尚角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只是……看到了一个认真做事的人。”
宫子羽愣了一下,苦涩的笑道:“是啊,她确实很认真。”
画面里,王一诺提到了三个孩子。
宫紫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三个?!小家伙?!孩子?!”
她猛地转头看向宫尚角,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点燃。
“尚角!!!”
宫尚角的面色依然平静,但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宫远徵的脑子也炸了。
她两年前只睡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哥。
“哥——!”他的声音都破了,“她——那三个孩子——是不是——是不是——”
宫尚角看着画面里那个正在吃鲜花饼的女人,目光幽深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宫紫商已经开始算了:“两年前,她睡了你哥。两年后,谷里多了三个小家伙。三个!不是两个,不是一个,是三个!”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尚角!你一次就中了三个?!”
“宫紫商。”宫尚角的声音很淡,但带着一丝警告。
宫紫商立刻闭嘴,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金繁在旁边适时开口,试图缓和气氛:“也可能是收养的。”
宫远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可能是收养的!不一定是我哥的!”
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宫子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说‘家里和孩子就拜托你啦’,是跟王安说的。王安一直在谷里看家。”
“如果孩子是从别的世界带来的,或者收养的,为什么需要专门有人‘看’?”
宫远徵愣住了。
宫紫商幽幽地接上:“因为孩子小,需要人照顾。因为孩子是她的,不是王安的,所以她出门前要拜托他。”
宫远徵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宫尚角,眼眶都红了。
“哥——,她睡了你,生了三个孩子,然后把孩子扔给家人带,最后自己出去……出去……”
宫紫商在旁边小声地接了一句:“出去点男模。”
宫远徵猛地瞪向她。
宫紫商立刻捂住嘴:“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宫远徵转向宫尚角,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心疼:“哥,那个世界的你,知道孩子叫什么吗?知道孩子长什么样吗?”
宫尚角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远徵,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不是我。”
“我知道是另一个世界!”宫远徵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但那个世界的你,太可怜了。”
宫尚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宫子羽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那三个孩子,不知道长得像谁。但肯定会很好看。”
宫尚角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屏幕。
但耳朵里一直围绕着那几个字——“三个孩子”。
画面里,王一诺正在阐述她的“知心姐姐计划”。
宫紫商“噗”地笑出了声,“子羽,你听见了吗?人家怎么评价你的——哈哈哈哈——”
宫远徵调整好心态,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金繁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往宫子羽那边瞟。
宫子羽本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仔细看,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青少年。”宫尚角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平的,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那一点微妙的笑意,“孤独缺爱的青少年。”
“心思单纯。”他又补了一句。
宫子羽不承认:“她——她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哪里单纯了?我——”
“你哪里不单纯?”宫尚角问。
“我只是……在那个世界里还没长大。”宫子羽试图辩解,“剧情还没开始,我才——”
“确实未及冠。”宫尚角淡淡开口,补上一刀。
宫远徵终于没憋住,笑出了声。
笑了一声之后,他赶紧捂住嘴。
宫紫商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拍着金繁的胳膊:“还说子羽需要知心大姐姐引导!”
金繁被她拍得身子晃了晃,但嘴角也翘着。
随着王然的发问,宫紫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准备用书本知识来对付子羽?!”
金繁的嘴角也微微勾起:“看来是没看完。”
画面里,王一诺果然开始心虚。
宫远徵转头看向宫子羽,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执刃大人,她要对你临场发挥。”
“至少,”宫子羽自我安慰道,“她为我准备了书。”
宫紫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她要用没看完的书里可能记住的一两句话,来对付你!你居然觉得这是荣幸?!”
宫子羽沉默了。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荣幸。
画面里,王然继续补刀。
宫远徵点点头:“这个王然说得对。执刃虽然……嗯,单纯,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宫子羽瞪他:“你刚才还笑话我!”
“但青少年也有自尊心的。”宫远徵理直气壮。
宫子羽被噎住了。
画面里,王一诺终于祭出大招。
宫紫商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转头看向宫子羽,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子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听到了吗?”
宫子羽的嘴角抽了抽。
“半斤八两。”宫远徵在旁边重复了一遍,然后笑出了声:“你和那个王一诺,真的是一个段位的。她大哥都认证了。”
“至少,”宫子羽咬着牙说,“在她眼里,我们是势均力敌的。”
“对,”宫紫商点点头,“半斤对八两,确实势均力敌。”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回应。
画面里,王然迅速切换模式,开始顺着王一诺的话夸她。
宫远徵皱起眉头:“他们怎么这么肯定执刃会被美貌迷惑?”
宫子羽的脸微微发红。
宫紫商在旁边小声说:“因为……他确实会被美貌迷惑?”
“姐!”
“我说的是实话嘛!云为衫不就是……”
宫子羽沉默了。
因为他无法反驳。
听着王安王然的对话,宫远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还有暗线?还有‘甲三’、‘丁七’?这是多少人?”
金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那个‘六大金刚’,还有这些编号的人——她不是只有画面里这几个人。她有一个完整的团队,分散在各处,暗中保护她,执行任务。”
宫子羽看着他:“你觉得有多少?”
金繁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绝对不少。”
宫尚角开口了,声音很淡:“而且那些人的能力,不低。”
“‘摸清近期情况’——那是斥候做的事。‘外围策应安保’——那是护卫做的事。她的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他顿了顿,“她不是来玩的。她是来……经营的。而她的团队,是真正的团队。”
宫紫商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她慢慢说,“那个王一诺,背后有一个完整的组织。有赚钱的,有看家的,有保护她的,有执行任务的——她就像……”
她想不出合适的词。
金繁替她说了:“像一个小型的宫门。”
是啊,像一个小型的宫门。
有商宫的人赚钱,有徵宫的人制药,有角宫的人执行任务,有执刃统筹全局。
只是她的宫门,只有她一个主子。
其他所有人,都在为她服务。
“他们……对她真的很好。”宫紫商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要去小镇‘玩’,他们就把整个小镇都布控起来。”
“她要‘拿下’子羽,他们不拦着,但把所有的风险都提前排除。”
“她可以尽情地去‘玩’,去‘碰壁’,去‘吃小亏’——因为不管她怎么折腾,最后都有他们兜底。”
其他几个都默默的听着,不吱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画面里,王妈和王陆在讨论王一诺的计划。
宫紫商愣了一下:“让食?什么意思?”
金繁想了想:“应该是……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别人?或者说,为别人准备食物?”
“那她以前从不给别人准备吃的?”
“看起来是的。”
宫紫商的眼睛又亮了:“所以子羽是第一个?她还没见到他,就愿意为他准备酒?子羽,你出息了!”
宫子羽嘴角一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宫尚角忽然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调子:“那个你要小心了。”
宫子羽愣了一下:“小心什么?”
“小心被喝倒。”
宫子羽:“……”
宫远徵在旁边小声补刀:“然后被她扛回去,像扛我哥一样。”
宫尚角看了他一眼。
宫远徵立刻闭嘴。
宫紫商笑得直不起腰,断断续续地说:“子羽……你……你要被灌倒了……然后被她扛回去……”
“第二天被送回来……还要‘还原成自然状态’……哈哈哈哈——”
宫子羽深吸一口气,负手而立,试图维持执刃的威严。
但月光下,他的耳尖红得格外明显。
金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公子,需要加强守卫吗?”
宫子羽沉默了一瞬,缓缓道:“……防王陆。”
金繁的嘴角微微抽动:“是。”
“王陆会来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是另一个世界。”
“那为什么要加强守卫?”
金繁没有回答。
宫子羽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你看,你也知道”的表情。
“所以啊,”他说,“别太代入。”
金繁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在想——如果王陆来了怎么办?如果那些人真的出现在宫门,他能挡得住吗?
他忘了。
那是另一个世界。
跟这里没关系。
画面里,王一诺正在满意地笑,说:“不错,不错,计划完美!”
她的笑容灿烂而真诚,宫子羽看着那个笑容,跟着笑了。
“她真的很认真。认真准备,认真计划,认真想拿下那个我。”
“这难道不是一种……荣幸吗?”
宫远徵看着宫子羽,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忽然有点羡慕。
羡慕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哪怕那认真,是为了“吃”他。
但至少,有人为他花了心思。
有人为他准备了书——虽然没看完。
有人为他准备了酒——虽然是为了灌醉他。
有人为他设计了“知心大姐姐”的剧本——虽然那剧本漏洞百出。
但那个人,是真的在想他。
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人,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接近他,怎么才能打动他,怎么才能……拿下他。
这种感觉,难道不是很好吗?
他偷偷看了宫尚角一眼。
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声问:“哥,你……在想什么?”
宫尚角沉默了,宫远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在想……”
“那个世界的我,有没有机会,见他们一面。”
宫远徵看着哥哥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忽然觉得,哥哥好像……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