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青鸢和邹霁多留了一会,本来想着等两个孩子睡着了再走,结果孩子亲了亲他们,催他们赶紧回去,“天都黑了,路不好走。”
青鸢抱着他们这一通夸。
邹霁不像她这么腻歪,但也有很多赞美之词。
高小红和曹老头正式开启陪读生涯。
早起做饭,喊孩子们起床,穿衣洗漱,吃饭出门。
说是他们送孩子们去上学,实际上是孩子们带他俩出门玩。他们自己知道怎么去学校,带着他们走了一趟之后,曹旭问他们:“记住路了吗?”
高小红点头,“记住了。”
邹阳说:“如果不清楚的,就问路。”
曹旭掏出一个手绘地图给他们,“照着这个地图走。”
高小红问他:“你画的?”
这画的也太好了。
曹旭说:“我们和妈妈一起画的。”
高小红拍拍胸脯,“行了,没问题了。你俩快进去吧。”
“爷爷奶奶再见。”
“再见。”
高小红和曹老头先按照记忆往回走,不太确定的地方就看地图。事实证明,这个地图相当有用,要是没有它,他俩真能走错路。
主要是一到了大城市,就完全丧失了方向感,什么东南西北一概不知道了,晕头转向的。
家里有青鸢和邹霁买好的菜,他们暂时不需要去买东西。
俩人闲不住,就在家里“开荒”,想着等青鸢过来,一起去买点菜种,俩孩子太好带了,对他们来说完全不费事。
学校里,相熟的小朋友问曹旭和邹阳,“今天送你们上学的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呀。”
“是我们的爷爷奶奶。”
“你们有两个爷爷奶奶。”
“是的。”曹旭说,“我不光有两个爷爷奶奶,还有两个爸爸呢。我的曹松爸爸是烈士,他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
“那他怎么当你爸爸?”
“不是亲爹,胜似亲爹。”
一年级小学生们点点头,似懂非懂,但是烈士他们知道,尊敬烈士的心都是有的。
邹阳说:“他们还养大了我的妈妈!”
这下大家懂了,“那既是爷爷奶奶,也是姥姥姥爷。”
“是的呢。”
中午曹老头和高小红来接他们的时候,一群小朋友一拥而上,都喊“爷爷奶奶”。有个小朋友说:“曹旭说他有两个爸爸,曹松烈士也是他的爸爸。我们也想认曹松烈士当爸爸。”
高小红差点又要控制不住眼泪,她拥着这群小朋友,心真的软成了一滩水。
她和曹老头这两个对京城完全不熟,甚至心里还有些忐忑、茫然的人,在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里彻底融入了新的环境。
晚上,青鸢和邹霁下了班还是会过来看他们,再陪孩子玩会。周六晚上索性就在这里住,周日带着老人和孩子们出去逛,或者去景点,或者去商场,或者漫无目的轧马路,一个月下来,高小红和曹老头就成了京城通了。
高小红还跟青鸢说:“我一给孩子们做饭,这厨艺就蹭蹭的长,我现在做饭不比小邹差。”
“那说明娘聪明嘛。看邹霁做饭看了几次就学了个十成十。”
毕竟用的是同样的光环,做饭水平差不多是很正常的。但也会有细微的差异,毕竟每个人的基础不一样。
系统舍不得青鸢吃苦,同样舍不得孩子们吃苦。从小到大吃的就是美味,没道理换个地方住饮食水平就要下降。
邹霁说:“我觉得还是因为爱。娘爱孩子们,所以才学得快。就跟我似的。我当初是要给你做饭,才进步神速的。”
青鸢轻轻捏了捏他的腰,又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差点把邹霁的魂都看没了。哪怕时间再如何流逝,他依然会为了阿鸢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而着迷。
曹旭和邹阳习惯了父母这样互动,完全见惯不怪了。
邹霁和青鸢的一些亲密小动作不会避着孩子,比如拥抱、牵手、亲亲脸颊这个程度的,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就完全不避讳。
邹霁在家里做家务,青鸢会拥抱他,送上甜言蜜语。
她怀疑孩子们爱说甜言蜜语就是跟她学的。
当然,也可能是跟邹霁学的。邹霁在外面是沉稳老练、沉默寡言、雷厉风行的人设,回到家里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日常表白青鸢,各种夸夸之词信手拈来。
当你发自内心的欣赏、赞美一个人,你就会有说不完的好话。不存在说不出来的情况。说不出来,大概率还是没话可说。亦或者,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说。
曹柏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计划委工作,顺利留京,曹旭和邹阳陪伴老人的使命结束,回到了父母身边,但他们依旧会在周末或假期的时候到高小红那儿小住。
邹霁和青鸢在京城一待就是十年,到87年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考上了大学。这时候,邹霁44岁,青鸢也38了。
邹霁工作调动,再一次离京,青鸢陪他一起。她离开供销总社,到驻军所在市的工商局去当一把手了。在这个位置上,她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孩子上了大学都住校了,也无需父母日日相伴。更何况,他们在京城的亲人太多了,个个都把他们当宝贝。青鸢和邹霁完全不用担心。
他们在外地又待了六年,邹霁重新调回京城,青鸢也跟着回来。
对于这种折腾,邹霁很抱歉,更多的是感动,他的工作要服从调动,其实青鸢并不一定要跟他走,她完全可以在一个地方扎下根来,那样会升迁更快。
在外地这六年,青鸢都凭借业绩从工商局长干到副市长了。接着干下去,她就会成为市委书记,下一步大概就能当上副省长。
结果回到京市,只能去经贸委当个小局长。
青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本身野心也不是太大,而且,她到了新的地方也可以从头再来嘛。只要她能力足够强,到哪儿都能出成绩。
她抱着邹霁腻歪,“我舍不得你嘛。我不跟你走,谁给我暖床啊?”
邹霁顿时不说别的了,除了他,谁也别想帮阿鸢暖床。
这六年里,曹旭大学毕业参军了。两个爹都是当兵的,让他对军营有一种强烈的爱,他从小向往,算是梦想实现。
邹阳去了国务院工作。
两个孩子都能独立了,不光起点高,家庭也能托举,未来可以预见的一片光明。
这样的日子,真是没有一丁点不顺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