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的话一出口,校长瞬间变了脸色,虽然重庆政府一直宣称是日军的飞机轰炸导致的花园口决堤,但是日军也是三番五次地在这件事上扯皮,甚至公布了当天日军所有飞行编队的出行记录,表示花园口决堤与大门无关。而且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知情人,都知道是校长的命令。
“既然日本人的飞机炸开了花园口,那就让日本人去修,就当赎罪了。”陈越说道。
“嗯,现在整个华北光复在即,修复花园口的事情是该提上日程了。”校长叹了口气,说道。
“只是让这些罪行累累的小鬼子去劳动改造,真是便宜他们了,他们跟那些伪军可不一样啊。”宋荫国恨恨地说道。
“所以不让他们去矿场开矿啊,那些伪军在矿场开矿,虽然在干活,但是吃的、住的都还可以,咱们也没有虐待他们,好好改造将来就能放出来。”陈越说道。
“月轩,你这时候可别搞事情啊,万一引得国际上的谴责,对咱们不利啊。”陈辞修说道。
“我搞什么事情,就是让他们干活啊,只不过我河南地区连年大灾,地方经济不富裕,干活的待遇不是太好罢了。”陈越笑眯眯地说道。
在场几个熟悉陈越的人,看着陈越的笑容都感觉背脊发凉,他一露出这种笑容,十有八九有人要倒霉了。
“你是说既要让他们干活,又不给他们好待遇?修复花园口那可是体力活啊,不吃饱了怎么干活啊?”蒋建丰疑惑地问道。
“他们干活累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没有杀俘虏啊?”陈越一脸无辜地说道。
“呃……”
“不过有一点陈司令说得对,河南连年征战,黄河以北的地区又刚刚光复,百废待兴。最富裕的几县又一直在鄂豫皖行政公署治下,暂时没有什么资金修复花园口啊。”蒋铭三说道。
他现在是第一战区司令,兼任郑州行政公署主任,河南现在确实是没钱,这个倒不是他想推卸责任,按照之前的惯例,湖北修复鄂西河道,修建跨江大桥都是湖北地方政府负责的。但是河南比不了湖北啊,湖北原本就有大别山区支持,光复之后迅速恢复了生产,发展工商业,税收很高的。
“湖北省这一年的税收还有一些盈余,可以出一分部资金。”陈辞修说道。
“江西这个季度的税收刚刚收上来,也可以分出一些。”蒋建丰说道。
“安徽虽然刚刚光复,还没有什么税收,不过我个人可以出一些资金。”陈越说道。
其他几个兼任一省主席或者是行政公署主任的将领也纷纷表示多少都能出一些,蒋铭三的脸就跟猴子屁股一样,这些人的话几乎就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资金的问题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校长看到这么多人开口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关键还要找一些懂水利的人,然后安排一些部队监管这些日军俘虏。”
“校长,湖北光复之后,我找了一些人去疏通鄂西河道,效果非常好,其中有几个工头对于水利工程都是非常熟悉,我觉得可以算上他们。”陈越说道。
“至于监管的部队,就让新整编的预备17师负责吧,他们刚从后方补充上来,正好借此机会熟悉一下实战环境,也能让这些小鬼子看看,咱们中国军队的纪律和威严。”校长沉吟着,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将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具体的细节,由军政部和后勤部协同制定方案,尽快落实下去。”
陈越心中微微点头,让日军俘虏去修复花园口,一来可以弥补历史的创伤,二来也能让这些侵略者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实际的代价,比单纯关着他们要有意义得多。而且,让新部队去监管,既能锻炼队伍,也能避免老兵们因为过往的仇恨而做出过激行为,算是个稳妥的安排。
院子里的气氛似乎因为这个具体议题的讨论而变得稍微实在了一些,少了几分之前的虚与委蛇。校长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了院外那几株抽了新芽的柳树上,仿佛在思考着更远的事情。众人也都暂时安静下来,各自琢磨着校长刚才的话,以及接下来可能会涉及的其他议题。
接下来的画风却是多少有一些奇怪,校长竟然直接跟彭总说,想邀请教员前去重庆共商大计。什么鬼?重庆谈判吗?还是鸿门宴?关键是鸿门宴要项羽用才管用啊,后来周瑜也想用,最后愣是没敢动手啊。
彭总居然也是欣然答应了下来,当然答应的是一定把话带到。至于教员会怎么安排,他就不知道了。其实这时候彭总也已经很有底气了,从1941年年底大反攻开始,十八集团军和新编第四军展现出了极强的实力,有实力说话当然有底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姚子青从外边走了进来,对众人敬礼之后,快步走到了陈越面前,把一张纸交给了陈越。陈越接过纸张一看,瞬间就站了起来,脸色变得铁青。
“怎么了?是前方战事有变化吗?”校长看到陈越的反应问道。
陈越没有说话,而是快步走到了校长面前,将手上的纸送到了校长面前,校长接过纸张一看,瞬间勃然大怒:“娘希匹,这是谁干的?查,马上给我去查!”
原来这时候39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天津,31师93团在一处仓库内发现了成批量的56枪族,而且全都是21厂出产的,全新的,连枪油都没有擦掉。因为吴锡照已经来了北平,在天津坐镇的副军长林建生和参谋长杨伯涛觉得事关重大,立刻控制了现场,将事情上报。
“校长,真的要查吗?”陈越问道,缓了一口气又小声说道:“上海的事您应该知道吧。”
校长一愣,孔令侃在上海囤粮抬价的事情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戴雨农和徐可均呢。只不过这类事情在那个年代本就平常,而且孔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这些年孔家买回来多少高价武器药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是说这件事跟他们有关?”校长低声问道。
“不确定,但是这可不是黑市上发现的零星军火,这么大批量的,足够装备两个师的武器……”陈越没有往下说,随后又补了一句:“这还是只是天津他们来不及撤出去的,我猜之前北平应该也有,只不过是提前运到东北了。”
校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手指捏着那张纸,指节都有些发白。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不管是谁,查出来,严惩不贷!”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越心中清楚,这“严惩不贷”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牵涉到那样的家族,事情往往会不了了之。但他也知道,此刻校长需要一个态度,一个对这种内贼行径绝不姑息的态度。
“是让夜鹰去查,还是让雨浓兄他们去查?”陈越沉声应道,他特意没有说徐可均,徐可均的背后可是陈家,这么大规模,难保没有陈家参与。
“这种事情,戴雨农和徐可均他们查得下去吗?你来查,让夜鹰去办。”校长说道。
在场的众人都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在讨论如何处理日军俘虏、如何修复花园口,转眼就牵扯出这样一桩惊天大案。成批量的国产新式武器,竟然出现在了沦陷区的日军仓库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月轩,”校长的目光转向陈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天津那边,你要亲自去一趟。现场必须控制好,所有相关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这件事,你亲自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