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日死在这,等别人发现她的尸体,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传流言蜚语。
梵家大小姐贪图美色,路边捡了个绝色男子,最后被人捅死在这酒楼包厢里??
或是沉迷男色、荒淫无度,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越想越离谱,越想越丢人。
她这辈子要是最后以好色丧命的名头被钉在市井传闻里,恐怕梵家祖坟都要气到把她踢出族谱!
一念至此,梵音后背微僵,警惕心拉到满格。
视线紧锁着钟离鲜赤裸的上身和悬空的双手,生怕他下一秒从哪里摸出把刀。
钟离鲜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那双泛红的蓝眸似乎真有水晶一样的流痕。
他根本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的感受,垂落的手指轻颤,连同带着喉管呼吸都滞涩了好多,像有刀片在割着。
他是钟离鲜,是钟离家的当家人。
他什么都不缺啊,他有钱有权,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明明他该做的是杀了沈颂年,让他下地狱,万劫不复,被他的猎犬一口一口啃食,连骨头都要嚼碎,消失的彻彻底底。
他接近梵音,不就是因为她是沈颂年的未婚妻吗?
他想让沈颂年看看,他珍爱的女人不过是个贱人,是个丢进垃圾堆都恶心的女人。
他要嘲讽沈颂年,沈氏集团的总裁原来就这点眼光?
……
可是……
红色一点点覆盖在眼白中,青筋在手背微微凸显,原始的野性溢了出来。
凭什么啊?
他为什么要被她如此轻贱,像玩物一样被戏弄嘲讽?
就因为他喜欢她吗?
他喜欢她什么啊?喜欢他妈的把他当狗一样玩弄吗?
他妈的凭什么啊!
极致的怒意裹带着无处宣泄的酸涩,快要撑爆他的五脏六腑了。
血红的双眸,可再度对视上梵音那双禁戒的眸子时。
咚的一声轻响。
是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声音。
咚、咚、咚……
静了一瞬,他勾起发白的唇,露出一抹笑意。
参天巨蟒护着身上折断的玫瑰,玫瑰尖锐的残枝插过厚厚坚硬的鳞片,穿到了它心脏的位置。
每一次搏动,玫瑰也跟着颤动一下。
巨蟒好像不疼般,硕大头颅轻轻蹭着花瓣,缓缓收拢缠绕,把玫瑰花抱得更紧。
它接受这份刺穿心脏的痛,也甘愿让刺永远留在血肉里。
钟离鲜望着戒备疏离的梵音,笑声浅短温柔。
他没有办法,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
房间不大,床与木桌本就挨得极近,几步便到了。
他看着桌面上错落摆放的云片糕、枣泥酥、玫瑰定胜糕等等,还有一壶酒。
及腰黑发贴在他脊背上,黑白融得十分醒目,然后他抬手,将满桌糕点尽数拂向一侧。
哗啦一阵轻响,瓷碟挪动,空出大半桌面。
梵音瞳孔骤然一缩,双眼瞪大。
他……答应了??
在她惊疑不定的注视里,钟离鲜缓缓侧身,躺倒在桌子另一侧。
他太高了,只有赤裸的上半身贴在冰凉桌面上,而下半身悬空自然垂落。
随着这一躺卧的姿态,他腰腹肌肉彻底绷开,线条优美,没有半分冗余。
尤其日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把莹白的皮肤照得微微发光,犹如跌落凡尘的神只一般,叫人呼吸都停滞了半分。
太美了。
梵音愣愣地看着他,都忘记了反应。
待醒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桌子边。
无比诱惑的腹腔,随着他浅浅的呼吸,胸腹一起一伏。
视线一点点上移,梵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腰腹、胸膛、锁骨……
心底残存着一丝警铃,正在美色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直到,目光落到他那张绝色的脸庞。
心里轰然一声。
“你……哭了?”她看着钟离鲜眼尾的痕迹,怔忡道。
钟离鲜静静躺在桌面上,乌黑长发铺散在木色桌板,那双泛着红意的蓝眸里,是如同海面荡漾的涟漪。
他没有答话,就这么仰躺着,赤裸的胸膛随呼吸起伏。
周遭安静地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梵音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探过去,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温热细腻的肌肤触感传来,烫得她手心一缩。
心底那道苦苦支撑的戒备防线,在这一刻,好像又裂开一道缝隙。
钟离鲜浑身微微一颤,眼尾悬空的水珠,滴答一声掉进了梵音的手心,好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