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头猛地转身,只见候诊长椅区一阵骚动,几个病人惊慌地让开,露出中间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正歪倒在椅子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模样十分骇人。
“让开!都让开!”古老头快步冲上前,一把推开围观的病人,蹲下身来。
他伸出三指搭在病人腕上,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沉声道:“癫痫发作,快把我的针囊拿来!”
药房小药童连忙递上一个紫檀木针盒。
古老头打开针盒,取出三根金针,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落下。
第一针,人中穴。
第二针,合谷穴。
第三针,太冲穴。
三针下去,病人的抽搐明显减轻,但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口中还在不断溢出白沫。
古老头眉头紧皱,手指在针尾轻轻捻动,将真气缓缓渡入。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耗费了不少心力。
徐小凡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古老头施针。
这老者的针法确实精妙,下针稳准,力道适中,显然有几十年的功底。
三针下去,病人的癫痫发作已经被压制住了。
但也仅仅是压制,治标不治本。
以这种针法,病人至少要半小时才能醒来,而且以后还会反复发作,无法根治。
徐小凡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点化:“老先生,若是在神庭穴再补一针,引气入脑,疏通督脉,会不会更稳妥些?”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病人纷纷侧目。
“这年轻人是谁啊?敢指点古老,毛都没有长齐,大放厥词起来了?”
“就是,古老头行医五十年,还要他教?”
“年轻人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病人们窃窃私语,看向徐小凡的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屑。
古老头也是一愣。
神庭穴?
那是督脉要穴,位于前额发际线正中,是治疗脑部疾病的重要穴位。
但癫痫发作时,神庭穴气血逆乱,贸然下针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病人神志受损。
这个年轻人,怎么敢提出这样的建议?
可就在他迟疑的瞬间,病人又是一阵剧烈抽搐,口中白沫涌出更多,脸色也开始发青。
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
古老头咬了咬牙,从针盒中取出一根更细的金针。
神庭穴。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金针精准刺入。
针尖入穴的瞬间,病人猛地一颤,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抽搐如同潮水般退去,病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的青黑色迅速褪去,苍白中透出一丝红润。
几秒钟后,病人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怎么了?”
周围一片哗然!
“醒了!醒了!”
“这才几分钟?这么快就醒了!”
“古老的医术又精进了啊!”
病人们惊叹不已,纷纷向古老头投去崇拜的目光。
但古老头却愣在原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金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行医五十年,治疗过无数癫痫患者,最顺利的一次,病人也在二十分钟后才苏醒。
可这次,从下针到苏醒,前后不到两分钟!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
而是那个年轻人!
是他点出了神庭穴!
古老头猛地转身,目光落在徐小凡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神庭穴治癫痫,原理他当然知道。
但癫痫发作时神庭穴气血逆乱,下针风险极大,所以他从不敢轻易尝试。
可这年轻人一句话,就点破了他五十年来都不敢踏出的一步!
更可怕的是,这一步踏出之后,病人的癫痫竟然当场痊愈!
他刚才那一针,不仅仅是压制发作,更是从根本上疏通了督脉,调和了脑部气血。
只要病人以后按时调理,这癫痫很可能再也不会复发!
“年轻人,你……”古老头开口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徐小凡微微一笑:“老先生先忙,病人刚醒,还需要安抚。”
古老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叮嘱病人:“你刚发作过,需要静养。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吃七天,以后每三个月来复诊一次……”
病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古老头这才重新看向徐小凡,这次他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之前的疲惫和沧桑,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此刻,在安阳县的另一端。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正平稳行驶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
车内空间宽敞,装饰奢华。
后座上,坐着两个气质迥异的女人。
一位是白发苍苍的老妪,看起来年过七旬,面容慈祥,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贵气。
她身穿印度传统纱丽,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闭目养神。
另一位是容颜绝世的年轻女子,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气质清冷而高贵。
她叫米拉,印度皇室圣女,莫小迪的姑姑。
而那位老妪,则是印度皇室的供奉长老,精通印度传统医学和瑜伽秘术,尤其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她的名字在印度早已无人知晓,皇室上下都尊称她一声婆罗门上师。
因为莫小迪被徐小凡点穴,米拉不得不从印度调来供奉的解穴高手。
刚刚老妪一行人刚到华夏,就收到华三通的求救消息。
“上师……”米拉轻声开口,“我们这样贸然出门,小迪那边……”
老妪睁开眼睛,自信一笑:“圣女,不必担心。”
她缓缓道:“小迪王子的穴道,我已经让两位地境供奉联手破解。他们在点穴解穴一道上,已是当世顶尖。普天之下,没有什么点穴功夫能难得倒他们。”
米拉闻言,心中稍安。
她知道那两位供奉的实力,确实是皇室的中流砥柱。
这时,老妪看向窗外,解释她赴约的原因:“三十年前,我云游华夏,在一场瘟疫中险些丧命。是华三通救了我,还赠我一本《黄帝内经》抄本。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他开口相求,要我救他师弟的孙女。这个人情,我必须还。”
米拉点了点头:“上师重情重义,米拉佩服。”
老妪微微一笑,又道:“丹田破碎、经脉寸断这种伤势,虽然棘手,但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那孩子若能保住性命,也算是我还了华三通的人情。”
米拉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行程一切顺利。
她只盼莫小迪早日康复,未来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
同时,也希望能摆脱那个讨厌的华夏男人徐小凡的羞涩威胁。
路虎平稳地驶向仁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