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星系边缘，陨石带。
斥候甲号轻型巡洋舰内，蒙毅此时正坐在指挥位上。
这艘战舰经过深度改装，牺牲火力和装甲，换来了速度与隐身性能。
“停下引擎，尽全力保持静默，保持滑行状态。”
蒙毅看情况下令后，舰队几乎沉在了黑暗中。
舷窗外漂浮着陨石群，表面看起来都涂抹着暗红色的图腾。
但离近一看，还还真不是什么图腾，纯粹就是血啊。
“疯子，全都是疯子，谁家做事会做这么绝。”
副官看着屏幕，有点感慨。
“把对方杀了就算了，还把人家的血涂在石头上，这是什么恶趣味？”
“这可不是什么恶趣味。”
蒙毅目光微冷。
“这是路标，也是警告。”
这里是战争之神阿瑞斯的领地。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结，荣耀的展示是目的。
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动了一下。
“有干扰？”
蒙毅皱眉。
“不，雷达显示前方空域净空。”雷达兵的声音有些迟疑，“但……引力波探测器在报警，周围的质量参数不对劲。”
蒙毅作为蒙家军的传人，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告诉他，危险就在身边。
“左满舵！护盾全开！”
蒙毅刚开始大吼。
漂浮在舰队周围，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巨大陨石残骸，突然炸裂开来。
碎石飞溅中，露出了里面狰狞的真容，是战舰。
或者说，是一堆由发动机和装甲板拼凑起来的钢铁怪兽。
它们没有流线型的舰身，没有远程的主炮，甚至连基本的能量护盾发生器都看不到。
舰首位置安装着高速旋转的链锯和钻头，舰身两侧挂满了倒钩，整整三百艘。
它们一直躲在陨石壳子里，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吼！！！”
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闯入了一阵嘈杂的嘶吼声，是敌人的战吼。
“撞死他们！”
连试探好似都免了。
三百艘敌舰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从四面八方朝着大秦的斥候编队扑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不足十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大秦战舰的远程主炮根本来不及充能锁定。
“近防炮！自由射击！”
蒙毅大喊。
密集的激光束和电磁弹丸倾泻而出，打在敌舰的装甲上。
火花四溅，金属崩裂，但那些敌舰根本不管不顾。
哪怕舰桥被激光扫平，引擎被炸掉一半，它们依然死死锁定着目标，加速再加速。
这是一群自杀式袭击者。
第一艘敌舰撞上了一艘大秦护卫舰。
蓝色的能量护盾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剧烈闪烁，仅仅坚持了两秒就宣告破碎。
敌舰舰首的旋转链锯，直接切开了护卫舰的装甲板。
两艘战舰纠缠在一起，在太空中翻滚。
但这并不是结束，敌舰的舱门突然爆开，冲出来的是一群赤红色的怪物。
它们身高普遍超过四米，肌肉虬结，光秃秃的脑袋上长着两根犄角。
是狂战士一族。
阿瑞斯麾下最疯狂的眷属。
它们不需要氧气，依靠肉体力量在真空中弹射，利爪扣住大秦战舰的外壳，手中的巨型战斧和链锤砸击着舱门。
“它们在跳帮！快，拦住它们！”
蒙毅拔出了腰间的热熔长剑。
“玄龙卫，跟我上！”
舰桥的大门被暴力砸开，赤红色的怪物硬生生挤了进来。
“杀！！！”
领头的一名狂战士咆哮着，手中的双刃战斧当头劈下。
蒙毅不退反进。
他身上的动力甲引擎轰鸣，推进器喷射，侧身避开了战斧。
手中的热熔剑红光暴涨，刺入怪物的腋下。
高温剑刃瞬间贯穿了怪物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心脏被烧焦。
“死了吧？”
蒙毅刚想抽剑后撤。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被刺穿心脏的狂战士，并没有倒下，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它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剑，充血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狂热的笑意。
“嘿嘿……痛快……”
它并没有用通用语，但精神波动直接传达了它的意思。
怪物向前挺身，让剑刃更深地刺入体内，以此来锁住蒙毅的武器。
同时，它的大手张开，想要抓向蒙毅的头盔。
“什么鬼东西？！”
蒙毅大惊，果断弃剑。
他一脚蹬在怪物的肚子上，借力后空翻，拉开了距离。
那只狂战士拔出了胸口的剑，随手扔在一边。
它胸口的大洞里，并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处的肌肉在蠕动，红色的能量光雾在伤口周围缭绕。
不仅仅是愈合，它的气息竟然比刚才更强了。
越伤越强，越痛越狂，这就是战争之神的眷属。
“开火！把它们打烂！”
走廊里，玄龙卫们组成了火力防线，爆能枪、热熔雷、高频振动刀，各种武器轮番上阵。
血肉横飞，但那些怪物根本杀不死。
一名狂战士的双腿被炸断，它就用双手爬行，速度丝毫不减，咬住了一名秦军士兵的喉咙。
另一名狂战士被激光削掉了半个脑袋，但它依然在挥舞战斧。
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燃烧着不灭的怒火。只要怒火不熄，肉体不灭。
这就是这里的规则。
“规则之力……”
蒙毅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心中升起寒意。
在这个星域里，战争本身就是维持生命的能量。
只要处于战斗状态，心中有杀意，这些怪物就是不死的。
“将军！顶不住了！”
副官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他的左臂已经没了，伤口处焦黑一片。
“这群疯狗根本杀不完！我们的伤亡已经超过六成！”
“而且……我们的战士……”
副官指着前方。
蒙毅看去。
只见几名杀红了眼的秦军士兵，此刻状态也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眼睛开始充血，动作变得狂暴而毫无章法。
他们甚至扔掉了枪，拔出刀跟那些怪物肉搏，嘴里发出嘶吼。
“感染……”
蒙毅咬牙切齿。
这片星域的规则不仅能强化敌人，还能同化对手。
在这里待久了，所有人都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哪怕是大秦的锐士，也挡不住这种规则层面的侵蚀。
“撤！”
蒙毅当机立断。
“这仗不能这么打！放弃受损舰船！”
“启动自毁程序！”
“完好的战舰，立刻脱离接触，全速撤离！”
“可是将军，那些兄弟……”
“执行命令！”
蒙毅一把揪住副官的领子，将他推进了逃生舱。
“把情报带回去！”
“告诉陛下，这里没有活人，只有疯子！”
“常规战术无效！必须用重火力洗地！把这片星域连同规则一起炸碎！”
几艘被狂战士入侵严重的秦军战舰，内部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是反物质反应堆过载的自爆。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战舰，也吞噬了里面的秦军和怪物。
在这个不死的规则下，只有这种将物质彻底湮灭成粒子的方式，才能真正杀死敌人。
借着爆炸的掩护。
仅存的三艘斥候舰开足马力，向着星系外围狂奔。
身后的太空中，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的狂战士，漂浮在残骸之间。
它们找到了新的乐子，竟然开始互相厮杀。
它们在享受战争和痛苦，还有这种永无止境的疯狂。
蒙毅站在舰桥上，看着后方那片血红色的星域，眉头紧蹙。
大秦，即将向地狱进军。
“回猎户郡。”
蒙毅的声音冰冷。
“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