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范思思呢？继续说。”孟腴笑着催他。
李珩嘴角再次扬了扬，他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在脑子里翻着什么，然后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审慎：“说实话，其实我没怎么听过她的歌，她在我的印象里好像不是那么红。之前，我对她好像完全没印象。后来注意到她，完全是因为偶然看了一个她的演唱会视频。视频里的她，一件白衬衫，一条紧身牛仔，加上她那张脸，瞬间就抓住了我的眼球。后来看她的资料才知道，她居然已经结婚了，嫁的还是个虚伪的渣男。哦，对了，她老公还是你姐的前男友，跟你们一家关系挺好的。”有句话他没好意思说：那渣男，也曾经是你的男朋友。
孟腴心里微微一沉。她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可那双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什么。范思思的老公确实挺渣的，其实他不止是姐姐的前男友，跟她也有过一段短暂的感情，她没想到的是，李珩居然连这些都清楚，果然，能被称为新一届娱乐教父，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笑了笑，从他腿上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台岛女人特有的坦荡和犀利：“大老板，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好毒，看人挺准的。不过，台岛那边的娱乐圈，确实比内陆这边要乱，而且很明显。”
叶岚坐在李珩左手边，离他很近。近到她微微侧身时，手肘几乎能碰到他的小臂。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今天来的第二件事提出来。方才在会客室里，孟腴跟李珩闹得满屋子都是笑声，她插不上嘴，也不想在那个当口谈正事。
这会儿孟腴刚坐回自己的位子，徐珊珊正低头跟李嬅说什么，桌上稍微静下来一些。叶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顺势往李珩那边侧了侧身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只让他听见：“李总，其实除了综艺、音乐、影视、财经、娱乐、和新闻常驻，还有件事想跟你谈谈，这——，涉及我个人的工作内容，算是半公半私，所以，我选择放在最后谈。”
李珩转过头看她，顺手把搁在两人之间的那碟桂花糯米藕往她那边推了推。瓷碟在桌面上滑过一小段，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好，那你直说。”
叶岚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慢开口。她吃相很斯文，嘴唇张合的幅度很小，那截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绷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大型晚会性质的演出，你们千珩有没有兴趣做？我连续四年亲自主持除夕国宴晚会，对流程、资源、舞美、调度都比较熟悉。如果以千珩集团的名义办一场晚会，我可以从策划到执行全程参与。有千珩旗下庞大的明星阵容做后盾，甚至办成几个重要城市的巡回演出晚会，都不是难事，这样的话，可以极大提升贵司的艺人的出镜率和曝光度，当然，对于我们台里的收视率也有很大的帮助”。
她说这话时，语气是平和的，可李珩听得出那平和底下的分量。除夕国宴晚会。连续四年。全国几亿双眼睛盯着的那台晚会，她站在正中间。这不是普通的主持人能拿出来的履历。
李靠在椅背上，没急着答。他把面前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心里算什么账。然后他偏过头，看着叶岚，语气比方才正经了几分：“以千珩集团的名义做巡回晚会，很可以。以千珩集团的名义，把旗下影视、音乐、短剧那几个板块的艺人全拉出来，再加上泱盛、恒通、亚太、宁韵几个大集团做赞助方，做一场有一定规模的文艺晚会。你来做总导演和执行主持，我让韩丽跟于慧、傅南茜她们配合你。”他说着，一只手伸过去，放在了她的腿上。
“总导演？”叶岚愣了一下。那双明亮的眼睛睁大了些，随即笑着摇头。她摇头时，耳垂上那两颗极小的珍珠耳钉跟着轻轻晃了一下，折出一点温润的光。“我做过主持，可没做过总导演，台里不一定能通过。”
“你有经验。”李珩语气说得很稳，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手放在她腿上，也没有移开，反而悄悄往上滑动了一点，也用力压下去一点：
“晚会的流程、控场、调度，这些你都熟。你缺的只是演出团队和一些必要的赞助资金，演出团队，我会让千珩影音两家公司给你配合，资金我也可以安排名下几个集团共同筹集赞助。你做统筹，其他人去执行，我相信你。这巡回晚会如果做好了，不仅能提升艺人的名气，对于我名下几个商业集团的名气和推广认知度，也有很大的帮助！我愿意合作！你完全可以回去跟台里汇报，就说……，由你来做总导演，是合作的定性条件，如果台里腰换别人做导演，那我就放弃合作。”
叶岚与他对视了一瞬。那一眼很短，短到桌上其他人大概都没留意到。可就在那一瞬里，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动容。那种动容不是被高帽捧出来的客套，而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认认真真地看准了之后，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反应。
她低下头，用筷子把碟子里最后一颗毛豆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住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笃定：“好。我回去先试试，看能不能靠我自己说服台里。”
李珩没再多说，只朝她微微颔首。可他那只在桌下放到她腿上的右手，却没有回到桌面上来。他偏过头时，手又在她腿上轻轻捏了一下。那一下比方才更重、更快，像什么都没发生。叶岚没有回头，也没有把腿缩回去。
叶岚只是把一只手垂下放在自己大腿上，翻过来，掌心朝上，摊在膝上，像是在等什么。李珩的手抬起，放在她掌心停了一会儿，扣住了她那只手又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滑过下去，再次落在了她大腿上，而且，落在比之前还更靠上的位置。
她没有推开，也没有躲开。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沿挡住了她微微泛红的唇角，没人察觉她的耳尖早已红了。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从她大腿上滑下去，停在她膝盖内侧，隔着裙子的料子，指腹轻轻地来回游走。叶岚那只搁在桌上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在跟孟腴说话，神色如常，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