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没急着推门。
她的注意力被两侧的东西勾走了。
三十米高的青铜巨兽雕像，左为玄武，右为白虎。
甲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太古阵纹，避水、金刚、灵力循环、自驱修复……四套阵法相互嵌套，精密程度远超沈柠手里的《中阶炼器阵解》。
“好东西。”沈柠伸手摸了一下玄武雕像的龟甲边缘，指尖传来冰凉且细腻的触感，“这青铜的纯度……起码九成九，还掺了星辉矿。万年不锈，放现在能炼一整套极品法器。”
凌寒跟在三步之后，目光扫过雕像基座上的符文，脚步猛地顿住。
“等一下。”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冰系异能本能地在体表凝出一层薄霜。
“这不是雕像。”
沈柠回头看了他一眼。
凌寒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玄武雕像的眼眶。
“基座上的阵纹是灵力驱动回路，不是装饰。眼眶内嵌的不是灵石，是核心灵核。”他的嗓音沙哑，“这是炼金傀儡，活的。”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从左侧玄武雕像的颈部传出。
三十米高的青铜巨兽，双眼同时亮起猩红色的光。
死寂了万年的灵力回路被闯入者的气息激活，淡金色的能量从基座沿着阵纹网络飞速攀升，灌入四肢和躯干。
右侧白虎紧随其后，两尊傀儡同时动了。
玄武龟甲上的阵纹全部亮起，周围的海水水压瞬间暴增三倍。凌寒身旁的雷系同伴惨叫一声，双膝砸在地上，肩胛骨发出咔咔的响。
白虎的右爪握着一柄十五米长的青铜战戟，戟身上的金刚阵纹一闪，整柄战戟泛起暗金色的光，裹挟着万钧之力朝下劈来。
海水被战戟撕裂，形成一道真空的白色气柱。
凌寒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见过四阶变异兽，见过五阶异能者。
甚至在红雾中和准六阶的畸变体交过手。
但眼前这两尊东西……灵力回路完整、自带增压阵法、核心灵核没有丝毫衰减。
“准六阶炼金傀儡！”
凌寒吼出声。他扑向沈柠的方向，左手凝出冰墙试图挡住落下的战戟，右手已经去推沈柠的肩膀。
“走！这东西没法打！我断后……”
他的手没碰到沈柠。
因为沈柠根本没动。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柄带着风压劈下来的巨型战戟，表情是……嫌弃。
明明白白的嫌弃。
“六阶傀儡？”
沈柠冷哼了一声，连腰间的寒霜刀都没碰。
“也配挡路？”
她抬起右手……练气六层巅峰的灵力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涌入掌心。
紫金色的雷弧在五指间疯狂跳跃，汇聚、压缩、再汇聚。
一道水桶粗的紫金雷柱从她掌心轰出，精准地命中左侧玄武傀儡的龟甲正中央……阵纹交汇的阵眼。
轰！！
雷光在海水中炸开，方圆百米的海域被照得亮如白昼。
比六阶电鳗更暴烈十倍的雷力沿着灵力回路倒灌进傀儡内部，所有阵纹同时过载。精密运转了万年的灵力通道在狂暴雷电面前寸寸崩溃，青铜躯干内部传出密集的碎裂声。
三十米高的玄武傀儡僵在原地，双眼的红光闪了两下，熄灭了。
从头顶开始，龟甲一块一块剥落，砸在海底岩石上，溅起大片淤泥。
四肢断裂，躯干碎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青铜残片。
最后，核心灵核从胸腔中弹出来，在海水里打了两个转，沉入泥中。
整尊傀儡轰然倒塌。
从激活到解体，不到四秒。
凌寒的冰墙还举在半空。
他维持着推人的姿势，手悬在空气中，整个人像按了暂停键。
但战斗没结束。
右侧白虎傀儡的巨型战戟已经劈到了沈柠头顶三米处。
十五米长的青铜战戟裹挟着金刚阵纹的增幅，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劈开一座海底山脉。
沈柠没退。
她抬起左拳，脚下土灵珠的力量涌入拳面，暗黄色的重力法则在拳头表面凝结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光晕。
不退反进。
左拳迎着战戟刃口，硬生生砸了上去。
拳头碰触戟刃的瞬间，一声穿透海水的金属鸣响炸开。
青铜战戟从刃口开始碎裂。 裂纹朝戟身飞速蔓延，金刚阵纹在重力法则面前像薄冰一样崩溃。
整柄战戟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青铜碎片在海水中翻飞。
沈柠借着一拳的反震力，身形拔地而起。
她踩着碎裂的戟身残段，三步跨上白虎傀儡的胸口。
右脚落下。
一脚踩碎了傀儡胸腔中拳头大的核心灵核。
咔嚓。
白虎傀儡的红光瞬间熄灭，巨大的身躯朝后倒去，砸在洞府大门前，扬起一片青铜碎屑。
沈柠从傀儡残骸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她拍了拍左拳上不存在的灰，转身看了一眼战场。
满地极品青铜材料，两颗拳头大的傀儡灵核半埋在淤泥里，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整场战斗，十秒不到。
凌寒的冰墙还举着。
他身旁的雷系同伴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两个人像石雕。
区别是，石雕没有在抖。
“你……”凌寒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干涩到碎裂，“拳头打碎的？”
沈柠没理他，弯腰捡起一块青铜残片端详了两秒，“星辉矿含量比我估的还高，回去起码能炼三套法器。”
她抬手一挥。
满地的青铜材料、两颗傀儡灵核，连同散落的阵纹碎片，全部凭空消失。
干干净净，一片不剩。
凌寒的冰墙终于碎了……不是被攻击打碎的，是他自己维持不住了。
他放下手臂，看着面前这个正弯腰从泥里抠傀儡底座螺栓的女人。
冰棺小队用了二十三条人命，连这座洞府的外围结界都没摸到。
她一头撞进结界，搬空灵药园，抠光夜明珠，十秒拆了两尊准六阶傀儡。
然后蹲在地上抠螺栓。
凌寒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冰棺战神”四个字，薄得像张纸。
“愣着干嘛？”沈柠站起来，把最后一颗螺栓收进空间，朝三十米高的青铜大门走去。
她抬脚，一脚踹在门板正中央。
万年封印的青铜大门在这一脚下轰然洞开。
门后涌出的灵气浓郁到几乎液化，夹杂着一股极其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腥甜气息。
沈柠的眼睛眯了一下。
门后的黑暗深处，有东西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