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祭坛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联军哪来这么多炸弹啊,不是在白云祭坛消耗完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啊。
“撤!快撤!” 赫连定哲捂着流血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吼道,“鸣鼓收兵!”
苍凉的收兵鼓声响起,却被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漠北铁骑早已失去指挥,士兵们只顾着调转马头往后逃,自相践踏的惨剧不断上演。有的骑兵慌不择路,竟朝着联军的方向冲来,刚靠近就被迎面掷来的手榴弹炸得粉碎。
还有的,仍在战斗。
“杀!” 楚钰的吼声在联军阵中回荡。
拓跋昊天的燕云骑率先冲出,马蹄踏过还在冒烟的弹坑,长刀劈向逃兵的后颈。
天策军的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堡垒,一步步向前推进,将溃散的漠北士兵逼向王庭方向。
而芙蓉卫的主要任务是不让敌军逃走。
一时间,战场上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汇成一片,形成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推着联军步步紧逼。
赫连定哲被亲卫护着,狼狈地往城门方向逃。
他的左臂伤口还在流血,染得玄铁甲一片猩红,身后的铁骑像潮水般败退,根本拦不住。
当他终于踉跄着冲到城门前时,才发现城门早就落锁,城门下早已挤满了逃兵,互相推搡着,谁也挤不进去。
“让开!都给本将让开!” 赫连定哲挥舞着弯刀砍向身边的士兵,却被混乱的人潮裹挟着,寸步难行。
夕阳的余晖将战场染成血色。
联军已推进至城门下百米处,投石机的射程足以覆盖城门,手榴弹不时落在城门附近,炸得砖石飞溅。
漠北军退无可退,有的士兵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的还在负隅顽抗,却很快被淹没在联军的刀光中。
楚钰勒住战马,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拔出长剑,直指城门口的赫连定哲,声如洪钟:“让赫连谟珩!出来受降!联军不杀俘虏!”
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穿过硝烟,撞在王庭的城墙上,激起嗡嗡的回响。
城门下的漠北士兵听到这话,投降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扔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赫连定哲靠在城门内侧,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联军,听着那震耳的 “受降” 声,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在那些会爆炸的 “铁疙瘩” 面前不堪一击;他经营多年的王庭,如今已兵临城下。
另一边,当第一声炸弹在战场炸开时,高台上的漠北王赫连谟珩猛地站起。
他没有看城外溃散的铁骑,只是对着身后的文臣武将沉声道:“将宫门落锁,回去,回五重宫。”
王庭的权力核心队伍迅速撤离高台,銮驾在宫道上疾驰。
赫连谟珩坐在车辇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 那爆炸声绝非寻常军械,联军中定有奇人,真是吓死个人呢。
他以为自己的五重宫殿固若金汤,前三重宫殿的关隘足以拖延时间,却没料到,有人比他更快。
刚进一重宫殿。
“站住。”
清冷的声音在宫门前响起,像一块冰投入滚油。
赫连谟珩瞳孔骤然收缩 —— 宫门前的白玉广场上,南木一身素衣,身后站着阿君、黑羽,李猛、惊弦以及三十名气息凌厉的亲卫,恰好堵住了通往第二重宫殿的必经之路。
“漠北王这是要去哪?” 南木挑眉,目光扫过銮驾旁的文臣,他们手中还抱着象征权力的权杖与兵符。
赫连谟珩定了定神,竟没有寻常败者的惊慌,反而盯着南木,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没骗我?”
南木一愣:“我骗你什么了?”
“你真是神龙殿来的少主?” 赫连谟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怀疑。
南木这才恍然,感情这位漠北王的关注点在这里。
她昂起头,脖颈微梗,朗声道:“如假包换,神龙殿少主龙宸是也!”
反正神龙殿是否存在现在也无从查证。
赫连谟珩猛地后退一步,对着南木深深一拜,动作标准得像在祭祀先祖:“神龙殿乃我漠北草原的恩人!”
他声音发颤,“百多年前,黑巫教在草原肆虐,用活人炼蛊,部落十室九空。先祖走投无路时,得一位世外高人相助,才灭了黑巫教余孽。那高人走时,只说自己是神龙殿人……”
说到这里,他像是意识到失言,慌忙补充:“可…… 可口说无凭,你怎样证明?”
“这个容易。” 南木狡黠一笑,不就是要证明自己是世外高人吗?她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了抬手。
赫连谟珩头上的紫金皇冠突然凭空飞起,稳稳落在南木手中。
他瞳孔骤缩,周围的文臣发出一阵抽气声。
南木把玩着皇冠,又随手一挥 —— 广场旁供百官休憩的红木长桌,竟凭空消失了,原地只留下几片飘落的落叶。
“嘶 ——” 大臣们再次倒吸冷气,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腿一软跪坐在地。这等隔空取物的手段,不是世外高人是什么?
赫连谟珩还算镇定,扶着车辇扶手站起身:“少主,你想要干什么?”
来了。
南木心中一凛,收起玩笑的神色,字字铿锵:“本少主要天下太平,现在各地战乱不止。就让本少主来统一这片大陆,让各国之间开通互市,扶农扶商,等价交换,而非靠抢掠为生!”
这般大张大合的豪言,出自对面这位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所有人都震住了。
赫连谟珩沉默了,缓步走回銮驾旁的座椅坐下,示意太监搬来指锦凳:“少主请坐。”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利弊。
大臣们噤若寒蝉,广场上只剩下风拂过宫灯的轻响。
南木耐心等待,她知道,城外的炮火就是最好的谈判砝码。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袍角沾满尘土,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大王!快走吧!城门守不住了!联军的炮火太厉害,赫连大将军…… 赫连大将军战死了!”
“哐当!” 赫连谟珩手中的玉扳指掉在地上,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