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顾砚和苏璃已经尾随着目标人物走过了十字路口，并眼看着对方走进了一个巷子里。那条巷子很窄，两侧的楼墙几乎要把天夹成一条缝。
苏璃的猎魔人感知迅速跟着延伸了进去。她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可下一秒，她一把就抓住顾砚的手，故意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顾砚在被苏璃拉得偏了一下身体后，当即会意。
于是两个人装作情侣之间打闹的样子，继续磨磨蹭蹭地走过了那条小巷。
这个过程中，苏璃还偏过头去，似乎是嗔了顾砚一句什么，顾砚配合地笑了笑，拿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
而在走过的一瞬间，顾砚眼睛的余光注意到，那个棕黑色的身影正直直地站在巷子里。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面朝巷口，目光正直直地盯着他们。
钓鱼执法吗？
确实是很实用的一个办法啊。
可惜对拥有猎魔人感知的苏璃无效。
顾砚两人不紧不慢地走过了巷口，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等了几分钟后，似乎是觉得后面真的没人跟着了，那个穿棕色卫衣的黑人这才接着往巷子里走。他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而当他拐过一个转角时，顾砚和苏璃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拐进了巷子里。两个人没有加速，也没有刻意放慢，只是维持着刚才那种散步般的节奏。
那是一条很狭长并且四通八达的巷子。两侧的墙面贴得很近，伸手几乎能同时摸到两边，头顶上横七竖八地搭着防火梯和晾衣绳，把天空割成一条条窄条。
巷子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岔口，有的通向左边的街道，有的拐向右边的另一条巷子，还有的绕了个弯又回到原地。
这种环境顾砚只在一些阿美利卡的影视作品里见过，那些黑帮片里主角被人追杀，总能在这种巷子里绕来绕去，最后要么甩掉追兵，要么一头撞进死胡同。
现在看来，那些电影的导演还是很注重真实感的。可惜那些都已经是老片子了。
他们最终跟到了一栋老旧的楼房前。那楼大概有五六层高，外墙的红砖已经褪成了灰褐色，有几处墙皮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
一楼的铁大门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如同一张大口。
那个黑人已经进去有一会儿了，而苏璃的猎魔人感知的范围有限，无法覆盖住整栋楼。她能感知到那个人的气息还在楼里，但弄不清楚具体位置。
“要等等李宸他们吗？”
顾砚小声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从嘴唇间漏出来，连站在旁边的苏璃都得微微侧头才能听清。
苏璃想了想，摇摇头：“周围的楼房之间都隔得很近，这里也许不是真正的交易地点，只是用来甩开我们的地方。”
随后她看向顾砚，眼神坚定。她的手指在顾砚掌心里收了收。
其实，对自己没派上用场这件事而感到担忧的不止是顾砚，苏璃也一样。
但她和顾砚的心理又有些许不同。
顾砚是担心没有机会证明自己参与到这次任务当中来是能发挥作用的，而她则是担心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去证明。
不过这二者在此刻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立功心切。
......
“嘿，那个人类，你被跟踪了。”
简陋的房间内，原本坐在角落里抽烟的吸血鬼男爵突然朝刚走进来的黑人开口说道。他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烟夹在指间，一缕青烟从指缝里慢慢升上去，在昏暗的灯下打着旋，碰到天花板才散开。
其穿着一套现代黑色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乍一看还真有点西方古典帅哥的样子，就是脸白得不像话，耳朵也尖尖的，从头发底下支出来一截，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而和这个吸血鬼看似优雅的姿态相反的是这个简陋的房间——角落里胡乱堆着几个落灰的纸箱，地上到处都是垃圾，墙皮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的砖。空气里混着霉味、烟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
随着吸血鬼的话落下，房间内正在进行交易的其他人顿时就不淡定了。
“该死的混球...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其中一人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把微冲，对准了那个黑人。他的呼吸一下子粗了起来，鼻翼一张一合。
“你这个非洲裔蠢材，被跟踪了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额角有根筋一跳一跳的，整个人往前倾着，枪口几乎要戳到小d胸口。
“...你他妈的刚才对我说了什么？”
小d脸色阴沉地盯着对方。他的目光先从冲着他的微冲枪口上滑过去，然后慢慢转向那个人的脸。他比对方高出一个头，站在那里，肩膀的轮廓几乎把那人面前的灯光挡掉一半。
“你这喝下水道的水长大的下流杂种，想让我把你的嘴撕下来吗？”
难以言喻的杀意瞬间释放，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房间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低了两度，连角落里那个吸血鬼夹烟的手指都顿了一下。
掏枪的那人当即就被小d给震慑住了，握枪的手开始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抖，枪口在小d胸口晃来晃去。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可什么字都没能吐出来。
“够了，别在这里节外生枝。”
吸血鬼抽了一口烟，语气冰冷地说道。他把烟灰往地上弹了弹，灰烬落在地板上，散成一小撮。
“你带来的人，你负责解决，还有问题吗？”
小d没有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了绷，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该死的吸血鬼，不过是个小小的男爵，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如果不是为了那些药剂，他真想当场宰了这个白皮猪！
“你们这两只肮脏的老鼠，准备好受死了吗？”
刚通过楼梯爬到二楼的顾砚和苏璃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就听见头顶传来这么一句充满了帮派腔调的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