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楼的雅室里,酒过三巡,暖意渐浓。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四人紧握令牌的手上,玄铁的“隐”字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蛰伏的猛兽。
“厉天行回来之前,咱们得把楼里的事理顺。”殷翠红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着,“他在楼里安了不少眼线,明着是伺候的伙计,暗地里都盯着我的动静。”
秦炎火把最后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抹了把油乎乎的嘴:“老大,你说吧,要咱做啥?烧了他们的窝?”
“胡闹。”殷翠红瞪了他一眼,“现在动他们,等于打草惊蛇。咱们要做的,是把这些眼线一个个揪出来,换成自己人。”
她看向吴烟雨:“你的御气刀最适合暗中行事,楼里的账房、后厨、甚至护院,你去查。凡是厉天行安插的人,都有个习惯——左手袖口缝着半片枫叶布贴。”
吴烟雨点头,将子母刀收回鞘中:“我今晚就去。”
“李晨风,”殷翠红转向窗边的剑客,“你剑法快,负责守住前门和密道。最近晋王的人也在盯着楼里,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李晨风握紧“逐流”剑:“放心,只要有我在,苍蝇都飞不进来。”
最后,她看向陈慕雷:“你的引雷装置和草药,正好派上用场。厉天行的人里,有个叫‘毒蝎’的,负责给楼里的酒水加料,想控制来这儿的官员。你去把他的药换了,换成让他自己昏睡三天的不要出人命了。”
陈慕雷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晃了晃:“正好有现成的,保证他醒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的。”
四人领了任务,起身就要告辞。殷翠红却叫住他们:“记住,咱们现在是‘隐’,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身份。”
“明白!”
夜色如墨,醉红楼的歌舞还在继续。大堂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着江湖轶事,酒客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注意到,四个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阴影里。
吴烟雨提着灯笼,在后厨的过道里慢悠悠地晃着。他穿着伙计的粗布衣裳,腰间的刀匣藏在围裙下,看似在检查柴火,眼角的余光却扫过每个擦肩而过的人。
“王厨子,今晚的肘子炖得不错啊。”他笑着搭话。
王厨子回头,脸上堆着笑:“吴伙计过奖了,这可是按三娘姑娘的方子炖的。”
吴烟雨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袖口——干干净净,没有枫叶布贴。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账房门口,一个戴眼镜的先生正低头拨算盘。吴烟雨假装找水喝,推门进去:“李账房,借碗水。”
李账房抬头,推了推眼镜:“自己倒。”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吴烟雨看清了他的袖口——半片暗红色的枫叶,藏在盘扣后面,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了。”吴烟雨端着水碗,若无其事地退了出去,心里却已记下了这个人。
与此同时,前门的李晨风正靠在廊柱上,看似在打盹,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在门口徘徊,眼神不住地往楼里瞟,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几位爷,里面请啊?”店小二上前招呼。
为首的汉子哼了一声:“我们找个人。”
“找谁啊?小的给您通报。”
“不必了,我们自己进去看看。”汉子说着就要往里闯。
李晨风突然睁开眼,脚尖轻轻一挑,廊下的一块石子“嗖”地飞出去,正好落在汉子的脚前。“几位,醉红楼有规矩,没预约的,不能随便进后堂。”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汉子们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发怵。为首的咬了咬牙:“我们就在大堂喝杯酒,总行吧?”
“那请便。”李晨风往旁边让了让,手却悄悄按在了剑柄上。
陈慕雷则溜进了账房旁边的小库房。这里是存放酒水和药材的地方,那个叫“毒蝎”的,据说每晚都会来这儿取药。他搬了个箱子,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引雷装置的铜丝。
三更梆子响过,一个瘦高的身影推开门,手里拿着个黑陶瓶,鬼鬼祟祟地往酒坛里倒东西。
“动作挺熟练啊。”陈慕雷突然开口。
毒蝎吓了一跳,转身就要拔刀,却见陈慕雷抬手一挥,几枚带着微弱电流的银针飞了过来。他只觉得胳膊一麻,刀就掉在了地上。
“你是谁?”毒蝎惊恐地后退。
陈慕雷没说话,上前一步,捏开他的嘴,把瓷瓶里的药粉灌了进去。不过片刻,毒蝎就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睡三天吧,醒了就老实了。”陈慕雷把他拖到角落,换上自己带来的草药,又将那坛加了料的酒换成了普通的桂花酿。
而秦炎火,则被殷翠红派去盯着晋王府的动静。他趴在王府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里面人影晃动,时不时有侍卫提着灯笼巡逻。突然,他看到叶冲鬼鬼祟祟地从侧门出来,钻进了一辆马车。
“这老狐狸,半夜去哪?”秦炎火皱起眉,悄悄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往城西去,停在了一座破庙前。叶冲下车,左右看了看,推门走了进去。秦炎火屏住呼吸,趴在庙顶的横梁上,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叶先生,殷三娘那边有动静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还没有,不过她最近招了些新人,怕是在准备什么。”叶冲的声音,“晋王让咱们盯紧点,千万别让醉红楼坏了大事。”
“放心,我已经在她的茶里下了药,过几日她就会……”
话没说完,秦炎火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一拍横梁,掌风带着灼热的气息劈下去,屋顶的瓦片“哗啦”一声碎了个洞。
“谁?!”庙里的人惊呼。
秦炎火从洞口跃下,双掌一推,烈火掌的气劲瞬间将油灯点燃,火光中,他看清了庙里的人——除了叶冲,还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晋王府的护卫统领。
“是你!”叶冲吓得魂飞魄散。
秦炎火没说话,掌风如影随形。护卫统领挥刀抵挡,却被掌风震得连连后退,刀身竟被烤得发烫。叶冲想跑,却被秦炎火一脚踹倒在地。
“说!给老大下了什么药?”秦炎火的声音像淬了火。
叶冲哪里敢说,只顾着磕头求饶。护卫统领趁机拔刀砍来,秦炎火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汉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胸口焦黑一片,再也没了声息。
叶冲吓得尿了裤子,哆嗦着说:“是……是软筋散,只会让人没力气,不会死人……”
秦炎火冷哼一声,一掌劈在他的后颈,叶冲顿时晕了过去。他看了看四周,一把火点燃了破庙,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醉红楼时,天已微亮。吴烟雨、李晨风、陈慕雷都在雅室等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老秦,你去哪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吴烟雨问。
秦炎火把破庙的事说了一遍,听得众人脸色铁青。
“叶冲这狗东西,竟敢给老大下药!”李晨风攥紧了剑。
殷翠红恰好走进来,闻言脸色微沉:“我早料到他们会动手。看来,咱们不能再等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厉天行要回,晋王要动,幻魔教的人也在暗处盯着。这京师的水,该搅得再浑些了。”
四大金刚站在她身后,眼神坚定。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们紧握的令牌上,“隐”字在晨光中,仿佛透出了锋芒。
醉红楼的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们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