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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星海机甲传 > 第271章 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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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深夜,大洋洲战区某秘密前进基地外围,代号“渡口”。

这里不是正规的军事基地,更像是依托一处废弃的大型水电站改造的、功能混杂的前沿据点。巨大的混凝土坝体沉默地横亘在峡谷之间,拦起一汪深不见底、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幽光的湖水。坝体后方,依山而建着一些简易的营房、仓库和伪装过的机库,灯火管制下,只有零星几点微光,如同蛰伏巨兽的眼睛。

远离营区核心,靠近冰冷湖岸的崖壁下,有一栋孤零零的、用预制板材搭建的二层小楼,是基地分配给“破晓之光”特别行动队(虽然队伍尚未完全组建)的临时队部兼宿舍。此刻,楼内大部分房间都黑着灯,只有二楼尽头一个房间里,还透出昏黄的光。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堆满了各种文件、地图、数据板的折叠桌,两把椅子,一个简易的储物柜。空气中弥漫着新板材的化学气味、油墨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这个临时主人的、汗水与金属混合的淡淡气息。

阎非,不,现在应该称呼为阎非上校,穿着崭新的、笔挺的蓝星上校常服,坐在桌后,眉头紧锁,正用一支战术光笔,在一张巨大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和航线的太空作战星图上勾画、演算。灯光映照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在墙壁上投下专注而锐利的剪影。那身象征高阶军官身份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并未带来多少威严感,反而衬托出一种格格不入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束缚感。

任命已经下达三天。这三天,他几乎没有合眼。白天,要应付来自司令部、tNt、装备部、人事部门等各方人员的拜会、询问、资料交接;要初步筛选第一批申请加入“破晓之光”的成员档案;要和孔静(她现在兼任“破晓之光”项目tNt方面的总联络人)开那些冗长、充满机锋和博弈的协调会;还要抽空与已经抵达的部分“魔鬼”老队员见面,了解他们的情况,布置任务。夜晚,就像现在,独自一人,消化着海量的绝密情报,推演着那个代号“破晓之光”的、疯狂到极点的任务计划,思考着人员搭配、装备需求、训练方案,以及……如何面对那个即将被卷入这一切的、他最不愿让她涉险的人。

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从精神深处不断涌上。但他不能停。箭已离弦,再无回头路。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明显带着踉跄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随即,是迟疑的、近乎胆怯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阎非手中的光笔一顿,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时间,谁会来?而且听脚步声和敲门声,不像是他的老部下,也不像基地的军官。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门外的人似乎鼓起了更大的勇气,又敲了几下,这次稍微重了一些,还伴随着一个带着明显醉意、含糊不清、却又异常执拗的女声:“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阎非……上校……”

是张靓颖。

阎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这女人迟早会找过来。孔静“招安”他之后,对“魔鬼”旧部的收编也在同步进行,张靓颖和李文作为“观察员”和“预备队员”,也被一并转移到了这个基地,编入了临时的后勤支援和文宣小组。但这三天,他刻意避开了她,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那天在矿坑,她眼中的震惊、好奇、以及某种更加灼热的东西,他都看在眼里。他不想,也没精力,在这个时候处理这种复杂的情感纠葛。

门外,张靓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用拳头捶门,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开门啊!混蛋!你……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响就跑了?把我丢在那个破矿坑里?我……我有话要问你!很多话!”

阎非叹了口气,放下光笔,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劣质合成酒精的气味,混合着女性特有的馨香,扑面而来。

门外,张靓颖靠在门框上,脸色酡红,眼神迷离,原本利落的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略显宽大的旧作训服,但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显然喝了不少,站都站不太稳,全靠门框支撑。

看到门打开,阎非出现在门口,张靓颖迷蒙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团火,那火里混合着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抓住阎非胸前的常服衣襟,仰起头,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阎非下巴上。

“你……你真的是……那个‘阎王’?那个救了我们所有人,救了卡特琳娜城的……守护神?”张靓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执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骗我?把我当傻子耍很有趣吗?李锋……阎非……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的力气很大,抓得阎非的衣襟都有些变形。泪水,终于从她那双总是闪烁着探究光芒的漂亮眼睛里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汗水,冲开几道污痕。

阎非低头看着她,任由她抓着,没有挣扎,也没有解释。他能理解她的震惊和混乱。从一个追着新闻跑的战地记者,到被卷入“魔鬼小队”的秘密训练,再到亲眼目睹“魔鬼”核心的集结,最后被告知(或者说猜到)她一直试图探究的、看似平凡的后勤兵,竟然是那个在卡特琳娜城力挽狂澜、被整个蓝星奉若神明的“阎王”……这种信息轰炸和身份颠覆,足以让任何人心神失守,更何况她还喝了酒。

“回答我啊!”张靓颖见他不说话,更加激动,用力摇晃着他,“你说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训练场上的玩具?还是你故事里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还是……还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怯和绝望,“还是像苏灵说的那样,你只是……顺便救了我,就像……就像随手捡起路边一只小猫小狗?”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身体因为情绪激动和酒精作用,微微颤抖。

阎非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但坚定地,将她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掰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常年握持武器和工具留下的薄茧,触碰她皮肤时,带来一阵冰凉的、却让人心悸的触感。

“张记者,”阎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与张靓颖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你喝醉了。回去休息吧。”

“我没醉!”张靓颖猛地摇头,泪水飞溅,“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知道你就是他!我知道你要走了!去执行那个什么见鬼的‘破晓之光’!去送死!对不对?!”

她再次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阎非身上,仰着脸,那双被泪水洗过、愈发显得明亮而脆弱的眼睛,死死盯着阎非:“回答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不是……是不是连苏灵那个月星女人都不如?她至少还敢明目张胆地招揽你,甚至……甚至想用身体……”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那天在装甲车里,苏灵的举动,显然给张靓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甚至成为了某种参照。

阎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梨花带雨、写满了倔强、不甘和某种近乎自毁般冲动的俏脸,心中那根因为疲惫和压力而紧绷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也剥去了她作为记者的那层保护色,露出了底下那个真实的、脆弱的、会害怕、会不甘、会不顾一切的年轻女孩。

“你跟她不一样。”阎非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张靓颖,你是记者,你有你的职业,你的理想,你的生活。你不该卷进这些事情里来。回后方去吧,去写你的报道,去过你该过的生活。这里,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张靓颖惨然一笑,那笑容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哪里适合我?跟着你,在矿坑里累得像条死狗,每天被骂得狗血淋头,就适合我了?还是看着你一次次消失,又一次次带着满身伤和秘密回来,就适合我了?阎非,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危险,我知道可能会死!但我……我不怕!”

她猛地抬起手,似乎想抚摸阎非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颤抖着停住,只是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他:“我……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你在装甲车里,把我塞进座位底下的时候……可能是你在矿坑里,用那种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我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看到你修机甲时,那种专注又平静的样子……我……我就是想看着你,想跟着你,想弄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哪怕……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哪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哪怕……就像现在这样,能离你这么近,能……能跟你说几句话……也好……”

她的身体,因为情绪的巨大波动和酒精的后劲,彻底软了下来,向前倾倒,靠在了阎非的胸膛上。温热的、带着酒气和泪水的脸颊,贴着那身挺括却冰凉的常服。她的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了阎非的腰,很紧,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根浮木。

阎非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温热、柔软和颤抖,能闻到她发间混合了汗水和酒精的、并不好闻却异常真实的味道,能听到她压抑的、如同小兽呜咽般的抽泣声。

一股久违的、属于男性的、原始的躁动和怜惜,混杂着更深的无奈和疲惫,如同岩浆般,在他冰冷的心湖下悄然涌动、冲撞。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翻腾的欲望和情绪压下。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放在了张靓颖的背上,动作有些生硬,带着一种不习惯的笨拙。

“你喝多了,张靓颖。”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回去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一样?”张靓颖在他怀里闷闷地、带着哭腔地反问,“怎么不一样?你还会让我跟着你吗?还会……还会像在矿坑里那样训练我吗?还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吗?”

阎非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女人散乱发丝下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脆弱的脖颈,眼神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凝练的金色光芒,悄然浮现,一闪而逝。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精神冲击。只是一种极其温和、极其隐晦的精神抚慰和暗示,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张靓颖过度激动、被酒精侵蚀的神经。

张靓颖环抱着他的手,力道渐渐松了。抽泣声越来越微弱,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她最后的意识里,仿佛听到一个遥远而温和的声音在说:“睡吧。好好睡一觉。”

随即,无边的黑暗和疲惫淹没了她。她的身体彻底软倒,陷入沉睡。

阎非稳稳地扶住她下滑的身体,横抱起来。她的体重很轻,在他手中仿佛没有分量。他抱着她,转身,走回房间,轻轻将她放在那张唯一的行军床上,拉过薄毯,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眉头依旧微蹙、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张靓颖。昏黄的灯光下,她褪去了白日里的干练和狡黠,显得异常恬静,甚至有些……楚楚可怜。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但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又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了粘在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

“抱歉。”阎非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他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带着湖水腥气和寒意的夜风吹进来,吹散房间里残留的酒气和旖旎。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湖面和远处坝体朦胧的轮廓,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映照着他冷峻而复杂的侧脸。

对张靓颖,他有欲望,有不经意间被触动的好感,甚至有几分欣赏她的倔强和勇气。但这不是爱,至少现在不是。他不能,也不愿,在她意识不清、情绪失控的时候,利用这种冲动,满足自己,或者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放纵。

有些线,不能跨。尤其是现在,在他即将踏入一个更加残酷、更加身不由己的漩涡时。

一支烟燃尽。阎非掐灭烟头,关上了窗户。他走到桌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常服外套,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张靓颖,然后,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大步朝着楼梯口走去。他需要去找孔静,确认“破晓之光”任务中关于马灵灵部分的细节,以及……警告她,不要试图用灵灵来要挟或影响自己。

然而,当他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时,却看到通往天台的铁质楼梯上,一道高挑优雅的身影,正斜倚在栏杆上,手中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是孔静。

她换下了白天的将官常服,穿着一身丝质的、深紫色暗纹的睡袍,睡袍的质地极好,柔软地贴服在她曲线玲珑的身体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睡袍的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脚踝纤细优美。头发也放了下来,如同黑色的瀑布,披散在肩头,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月光和远处营区的微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晕,褪去了白日的锐利和威严,多了一种致命的、慵懒的、如同暗夜罂粟般的诱惑。

“哟,这不是我们新任的阎非上校吗?”孔静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调侃,“深更半夜,从自己房间里出来,还一脸……意犹未尽?看来,我们阎上校的魅力,不减当年啊。连小记者都抵挡不住,主动投怀送抱了?”

阎非的脚步,在楼梯口停下。他看着月光下的孔静,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盯住了猎物的猛兽。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如雪后松林的高级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更加私密的气息。

“你在监视我?”阎非的声音,冷得像冰。

“监视?”孔静轻笑一声,抿了一口酒,红唇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只是睡不着,上来吹吹风,顺便……看看我们的大英雄,是如何处理‘私人问题’的。结果,有点失望呢。”她向前倾了倾身体,睡袍的领口随之敞开了些许,那抹雪白更加晃眼,“我还以为,你会像对待我……当年教你的某些‘课程’时那样,‘身体力行’地安慰一下伤心的小美人呢。怎么,怜香惜玉了?还是说……”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阎非紧闭的房门,语气变得更加玩味和……危险:“在等一个……更‘特别’的人?比如,你那位还在后方学院,心心念念的……小女朋友?”

“马灵灵”这三个字,再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阎非心上!他眼中寒光大盛,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某种更加危险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孔静!”阎非低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孔静面前,速度快到在月光下留下淡淡的残影!他一把抓住了孔静端着酒杯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孔静手中的酒杯瞬间脱手,猩红的酒液泼洒出来,溅湿了她胸前的丝质睡袍,也溅湿了阎非的衣袖。

“你想怎么样?!”阎非逼近她,几乎要将她压在冰冷的铁质栏杆上,两人的脸距离极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阎非的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反复挑衅和触及逆鳞后迸发出的、近乎野性的凶光,“用灵灵来威胁我?还是觉得,玩弄别人的感情和弱点,很有趣?!”

孔静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骇人的速度惊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微微蹙眉,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因为阎非的靠近和压迫,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光芒混合着兴奋、挑衅,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獠牙般的愉悦。

“威胁?玩弄?”孔静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甚至微微仰起头,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近乎妖冶的弧度,声音低哑,带着热气,喷洒在阎非脸上,“阎非,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了?我要是真想用马灵灵威胁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吗?”

她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竟然缓缓抬起,轻轻抚上了阎非因为愤怒而紧绷的下颌线,指尖冰凉,带着红酒的湿滑。

“我只不过,是很好奇。”孔静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和危险,“好奇像你这样的男人,在面临选择时,会怎么做。是遵循你那可笑的‘原则’和‘责任’,继续当个苦行僧?还是……终于肯正视自己内心那些……见不得光的欲望和冲动?”

她的手指,顺着阎非的下颌,缓缓滑向他滚动的喉结,动作轻柔,却充满了挑逗和侵犯的意味。

“比如现在,”孔静的目光,如同带着钩子,在阎非近在咫尺的脸上逡巡,最后,落在他因为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而微微抿紧的、线条冷硬的唇上,“你抓住我,离我这么近,呼吸这么重,眼睛里……除了怒火,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是什么?是想把我从这里扔下去?还是……”

她的声音,压低到只剩气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暧昧和诱惑:

“……想用你的方式,堵住我的嘴?”

轰——!

阎非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孔静这番赤裸裸的、充满了危险挑逗和掌控欲的言语刺激下,彻底崩断了!

他不是圣人,他压抑了太久。对张靓颖,他能用克制和尊重强行压下欲望。但对孔静,这个从他少年时代就认识、教导过他、也曾被他视为某种特别存在、如今却变得如此危险、如此难以捉摸、如此……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女人,他内心深处那些被强行压制、被责任和原则层层包裹的、属于男人的、属于强者的、甚至带着一丝黑暗的欲望和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喷发!

“你自找的!”阎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汹涌的黑暗和欲望吞噬。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吻上了孔静那带着红酒芬芳、却吐露着恶毒挑衅言辞的红唇!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近乎粗暴的掠夺和侵占!他的吻,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充满了愤怒、不甘、被挑衅的屈辱,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恐惧的、沉沦般的渴望。

孔静的身体,在他吻上来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随即,她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近乎满足的叹息,然后,竟然主动张开了唇,迎合了上去!甚至,用她那未被禁锢的手,反手勾住了阎非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加深了这个充斥着暴力、危险和禁忌气息的吻!

月光下,天台的栏杆边,两道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如同黑暗中互相撕咬、又互相汲取温暖的野兽。冰冷的铁质栏杆,丝质的睡袍,笔挺的军服,都被揉皱、挤压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红酒、香水、汗水和一种浓烈的、几乎要让人窒息的荷尔蒙气息。

这个吻,漫长而激烈,充满了攻击性、掠夺性,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要将彼此吞噬殆尽的疯狂。

直到阎非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孔静睡袍下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腰肢,并试图向下探索时,孔静才仿佛突然清醒过来。她猛地偏开头,结束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吻,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眼中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迷离和……慌乱。

“够了……”孔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用力推了阎非一下,但力道不大。

阎非也猛地回过神,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向后退开一步,胸膛同样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懊悔,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我厌恶。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竟然……吻了孔静?!在刚刚差点对张靓颖失控之后?!而且,是以那样一种……近乎施暴的方式?!

“我……”阎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孔静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看着她胸前被酒液浸湿、若隐若现的肌肤,看着她眼中那复杂难明的神色,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罪恶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孔静也喘息着,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睡袍,勉强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表象,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看着指尖沾染的、不知是谁的、带着血腥味的液体,眼神更加复杂。

两人隔着一步之遥,在清冷的月光下,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那浓烈的、未散的情欲和危险气息,依旧在无声地流淌、发酵。

最终,是孔静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自然的沙哑。

“看来,我们的阎上校,也并非真的……铁石心肠,坐怀不乱。”孔静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别的什么,“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证明,你还是个‘人’,不是一台冷冰冰的战争机器。”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黑沉沉的湖面,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疲惫的真实感:“马灵灵那边,你放心。我比你更不希望她出事。她……就像我亲妹妹一样。‘破晓之光’的任务,我会重新评估她的位置,尽量不让她涉足最危险的核心环节。但你要明白,阎非,这是战争。没有人能绝对安全。尤其是……当我们都站到了这个位置上。”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阎非,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锐利和冷静,只是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波澜。

“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至少,在小灵面前,我们要保持‘正常’。”孔静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随我去司令部,面见任重山元帅,正式确定‘破晓之光’的最终行动方案和人员名单。至于你的小记者……”

她的目光,再次瞟了一眼阎非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你自己处理好。别留下麻烦。”

说完,她不再看阎非,赤着脚,从阎非身边走过,踏着冰冷的铁质楼梯,一步步向下走去,消失在楼梯的阴影中。只有那淡淡的、冷冽的香水味,还残留在空气中,提醒着刚才那疯狂而禁忌的一幕,并非幻觉。

阎非独自站在天台上,夜风吹过他滚烫的脸颊和身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孔静肌肤的触感和温度。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与孔静那充满暴力和欲望的吻,回放着张靓颖在他怀中哭泣颤抖的样子,回放着马灵灵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容、充满阳光的俏脸……

混乱,矛盾,罪恶感,欲望,责任,愤怒,无奈……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冲撞。

他知道,从接受任命的那一刻起,从孔静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另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危险、也更加身不由己的战场。在这里,敌人不仅仅是月星的“天枢”和“修罗”,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软弱和魔性,以及……与身边这些女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充满了禁忌和危险的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胸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转身,下楼。

在经过自己房间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张靓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她睡得很沉。

阎非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变得更加冷硬。

他没有再推门进去,只是对着紧闭的房门,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抱歉。保重。”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基地深处,那灯火最为集中、象征着权力和战略核心的司令部大楼方向,大步走去。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孤独。

试炼,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