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徐家的亲朋好友也陆续地来了。
钟冥好心提醒了下徐燕。
“这位大姐,女儿要跪在供桌边上,要是谁来了,您得磕头还礼。”
只是徐燕却对此嗤之以鼻,但对钟冥的态度尚算客气。
“哼,我今天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还礼这种事还是算了吧,我嫌晦气。”
“不过还是多谢您过来提醒了。”
钟冥没再说什么。
该提醒的他们都提醒了,至于主家照不照做,这个就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了。
不过也确实如徐虎之前所说,来吊唁徐老头的人确实不多。
一直到大家已经开始准备去墓园前,这灵堂里一共也就来了差不多十个人。
而这其中,就有那天和徐虎吵了一架的张宗盛。
张宗盛今年依旧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头发也依旧一丝不苟地梳着。
这张宗盛长得瘦瘦高高的,往那一站看着还挺时髦。
钟冥可以肯定,这一位年轻的时候,那长得绝对是很哇塞的。
哪怕如今这个年纪,上公园转一圈,想来也能引起不少老太太的侧目。
钟冥看了张宗盛许久。
倒不是因为这老头长得好看,而是钟冥一直在找的徐老头魂魄,竟然就跟在张宗盛的身后。
‘嗯,这里头得有事。’
钟冥想了想,将手放到了身后,再拿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面镜子,正是因果镜。
当然了,这镜子别人却是看不到的。
‘也不知道这镜子能不能照出魂魄来。’
到底是头一回用,钟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便向徐老头和张宗盛照了过去。
因果镜可观因果线。善为白,恶为黑,姻缘为红。
令钟冥没想到的是,连在这两人中间的,却是两条线。
一条为黑。
另一条则为红。
红?
嗯?!
钟冥反复确认后,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
早听说从前人没有想象的那么保守,他们这个年纪……嗯……这么前卫吗?
不过既然有红线,那黑线又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这镜子也不行啊,就光能看见线,也没个文字解释一类的。
那线上要是有个批注一类的,那多方便。
嗯,回头得和殷十五问一下,有没有这个功能。
钟冥将镜子收起,找了把椅子先坐下了。
信息量太大,他得缓缓。
一条黑,一条红。
钟冥琢磨了半天,有些迟疑的想着。
‘也许,这是个孽缘?’
‘哎呀,这要是有个现场解说就好了。’
钟冥在这边很是淡定的坐着沉思,但一旁的庄哥却是淡定不了一点。
因着之前这边就发生过争吵,庄哥到底放心不下,自己也早些来了。
他十分担心,张宗盛的到来会再次惹恼徐虎。
正日子这天要是再吵起来,那就有点不好看了。
庄哥来了没多久,张宗盛这位大爷也来了。
从张宗盛进门开始,庄哥就一直盯着里面的动静。
好在,徐虎到底顾及着今天的场合,没再与张宗盛发生什么口角。
与徐虎的冷眼相对不同,徐燕对这位许久未见的长者表达出了十足的善意。
“张叔,好久不见了,您还和年轻时一样帅气呢。”
张宗盛看了好半天,这才认出眼前的妇人是谁。
“天啊,你是徐燕?”
“真是太久没见了,这走在大街上,我都得不敢认你。”
“当初你跟你妈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呢,时间过得真快啊。”
徐燕也十分感慨:
“是啊,算算也快三十年了,我家孩子都上初三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看起来十分的融洽。
只是这份融洽,看在徐虎眼中就相当碍眼了。
他到底是没忍住,过来就是开始冷嘲热讽。
“哟,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张宗盛,你还真是人老心不老,是个人就得勾搭两句啊。”
这话说出来,徐燕的脸色当时就不好了。
勾搭?几个意思?
他们两人这怎么看都是正常聊天,哪里就得用上勾搭这两个字了。
“徐虎,你有病吧。”
“咱们小时候没少被张叔照顾,爸妈忙不过来的时候,咱们去张叔家了吃了多少顿饭,你记得清吗?”
“你现在怎么这样啊,见了长辈也不叫人,更何况张叔是来吊唁的,你摆这个脸色是给谁看?!”
徐虎听了这话,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照顾咱们,那是他有私心。”
“要是没他的照顾,咱们爸妈还离不了婚呢。”
这话徐燕不认同:
“算了吧,咱们爸妈打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在各种吵,买个醋都得因为牌子不对吵一架,他们离婚那就是早晚的事。”
“咱们两个是龙凤胎,这些事都是一块经历的。怎么着,你脑子让狗吃了,把以前的事全忘了啊。”
“徐虎,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徐燕这些话,算是把自己的立场说出来了。
她并不认为自己父母离婚是别人的问题,完全就是过不到一块去而已。
天天那么吵着,她当时即便年纪尚小,也还得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不是事。
所以在母亲提出离婚时,徐燕真是举双手赞同的。
眼看着徐虎还想反驳,徐燕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行了,我不爱跟你说话,你跟咱爸一样,什么事都只会怪别人。”
她白了徐虎一眼随后指了下窗户外面,眼神则看向了张宗盛。
“张叔,这店里太闷了,咱们去外面聊吧。”
张宗盛吐出了口浊气,答应了徐燕的邀请。
“行,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你就陪我这老头子待一会吧。”
两人谁也没有再理徐虎,全都快速走了出去。
在路过钟冥的时候,钟冥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将跟着张宗盛的徐老头魂魄给绑起来。
主要是这徐老头倒也算安分。
就那么老老实实地跟在张宗盛的后面,甚至没让自己的黑雾沾上张宗盛半分。
就……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早一天晚一天的,早晚都要下去。
钟冥想着反正也不着急,不如等葬礼结束后,看看情况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