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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五代异闻録 > 第3章 青州节度使王垛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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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营门口喧哗推搡了起来,青竹心中有些好奇,更是好笑,虽说没升起大纛旗,咱这梅花六瓣的扎营,但凡长个眼睛的看不明白么?

咱手上这满营轻重甲骑兵,哪个浑人敢在此地闹事?

青竹将铜镇纸随手塞还给小裴,眉头微皱,道:老钱,跟我去看看,这地界人都没长眼么?明知大军在此,还有人过来找事?

司裴赫收回铜镇纸,也要跟去,青竹摆摆手:你先在帐中歇着,我去去就回。

夫君,你别脾气那么暴,瞪眼就要杀人。司裴赫轻声叮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青竹哈哈一笑:放心,在这大晋的地界,为夫自然收敛收敛。

说罢,他带着老钱大步向营门走去。

营门外,一队身着青州军服饰的兵马正与守卫对峙。

为首一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倒有几分账房师爷的模样。

见青竹出来,那人颇为倨傲,端坐马上,略略拱了拱手:在下青州平卢节度使府行军长史张恭望,未见大纛旗,不知哪位将军在我部辖下扎营立寨?

青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未还礼,皱着眉往一旁问道:行军长史?几品官?架子这么大?

张恭望脸色铁青,微微虚着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青竹身后的营地。

只见营盘虽然简易,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士卒们个个精壮,战马神骏不凡。

远处沙滩上,工匠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搭建码头,那些战船虽各个带伤,但船体庞大,气势骇人。

张恭望收回目光,冷笑道:我家节度使姓王讳名建立,官至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相当于宰相),充任集贤大学士,封开国公,当今天子更是加封了东平王。此地正是我青州节度使的防区,阁下是哪里的军队,竟然擅自占据,不知是否要与我青州军为敌?

此话一出,自然是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了。

五代时期,节度使就是当地土皇帝,张恭望身为节度使行军长史,更是骄横惯了,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年轻居然如此无视自己。

王建立王节度?青竹摸了摸下巴,好像有所耳闻。

钱弗钩乃是军中老人,附耳在青竹旁边嘀咕了几句。

王建立历仕后唐、后晋两朝,期间虽经改朝换代,但并未经受浮沉坎坷,足见其识见才能有过人之处。

只是他出任青州平卢节度使之后,对所辖州县犯了事的人,必定要处以极刑,甚至满门抄斩。

执法虽然严格,却也相当残酷。

因此,当地百姓称他为“王垛毳”。指责他杀戮过多,尸首堆积枕藉。

“原来王垛毳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这位节度使大人体毛旺盛呢。”青竹在冯道熏陶这么久,对于大晋朝这些节度使的份量都有所了解,此人治军平庸,未曾听说有什么功绩。

张恭望脸色一变,随即厉声道:哪里来的狂徒。我家节度使大人法度严明,震慑宵小。尔等身份不明,在此大放厥词,你们到底是哪里的军队?

眼见这位长史大人发怒,青竹似笑非笑,贫道青竹,也是山东道土生土长的人士,自幼在莱州府崂山随家师修行。王节度的名号自然是有所耳闻。

张恭望双眉一挑,他自然知道自家主帅在登莱地区,名声确实不咋好,闹了半天对面这个主事的年轻人还是本乡本土的人。

青竹却话锋一转,哈哈笑道:不过嘛,治乱世用重典,王大人这也是为了地方安宁,贫道佩服,佩服!

张恭望又看了看青竹身后的军营,心想这小子怎么自称贫道,崂山修行?大晋什么时候有道士领军了?此人看似嘻嘻哈哈,实则机锋暗藏,不好对付。

看你这身打扮,还自称道士。张恭望清了清嗓子,你们究竟是哪里的行伍?

青竹看了看自己今天穿了道袍,却穿着军靴,为了方便头顶又扎了个皮弁,确实穿着有些不伦不类。

他呵呵一笑,说道:“前些时日,某家的舰队遭遇海上暴风雨,船只受损,临时在登州港靠岸修缮,事发突然,还未曾向节度使衙门报备,长史大人恕罪恕罪。”

一听舰队这俩字,张恭望心中暗暗警觉,这年头靠海的节度使,谁不在海上做点买卖。自家船队倒是有,不过能称得起舰队,又是如此高大的海船,怕是只有当朝那位相国麾下才有吧。

张恭望下了马,又拱了拱手,问道:没见着帅旗,不知道贵军从哪里来啊。

青竹回了一礼道:“贫道在汴梁城,得天子召见,领四品俸禄。家师乃是冯道冯相国至交,眼下在相国府麾下听差。此番远征东瀛,回师相津港,半路遭逢海难,这才临时停靠登州。”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赤绫,在张恭望面前晃了晃:张长史,本帅这里有冯相国的手令。之前未曾通报,还望节度使衙门不要怪罪啊。

张恭望一愣,定睛看去,那绫子上果然盖着相国冯道的印玺。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原来是冯相国的舰队,那天下之大,自然哪里都能去得。

好说。青竹收起手令,笑眯眯地说,本帅在此休整,纯为修船,别无他意。待船只修缮完毕,即刻启程,绝不叨扰地方。

张恭望沉吟片刻,拱手道:既如此,在下回去禀报节度使大人。大帅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一定一定。青竹笑着送客。

张恭望翻身上马,带着随从离去。

走出老远,他回头望了一眼青竹的营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长史,身旁一名亲兵低声问,这大营里物资堆得跟山一样,咱们……

回去再说。张恭望冷冷道,此人麾下兵强马壮,又有冯道手令,硬来不得。老狐狸做的好大生意,这么大的海船,跑一趟东瀛,得赚多少银子?

亲兵附到他耳边说道:“他们雇了本地的木匠打下手,属下的小舅子就在里面帮忙,那旗舰吃水很深,听随军木匠开玩笑说,未央号船舱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张恭望听着“银子”两字,双眼放光,皱着眉冲着亲兵一摆手,快马加鞭往节度使衙门赶去。

***

回到帐中,司裴赫迎上来:夫君,来人是谁?

此地节度使的人。青竹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架势像是要过来打秋风的。

老钱捋着胡须,接过司裴赫端来的茶水,说道:大帅,这王建立名声不好,咱们得小心啊。

我知道。青竹放下茶杯,但咱们有相国大人的手令,他明面上不敢乱来。

怕就怕他来阴的。老钱也喝了口茶,“毕竟是在他地盘上。”

青竹点点头,暗地里也加强了防备,让人把寨墙又加固了一遍,催促工匠加紧施工。

原本还想带着司裴赫回趟崂山,遇上这个事,怕是不能成行了。

又过了三四日,青竹把遭遇风暴在登州修船的事情写了个札子,准备发往汴梁,帅帐外亲兵高声报名入内。

回禀大帅!营外来了一队兵马,说是……说是节度使大人的衙内亲军,要在附近扎营演武!

青竹和司裴赫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来得这么快?青竹站起身,走,去看看!

青竹带着众将来到营门外,只见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上,一队打着青州军旗号的兵马正在安营扎寨。

人数约有千余人,旌旗招展,干得热火朝天,声势颇为浩大。

为首一员将领,身披鱼鳞甲,骑着高头大马,正指挥士卒布阵。

见青竹出来,那将领哈哈一笑,朗声道:这位想必就是青竹大帅吧?在下王崇,节度使大人帐下衙内都指挥使。这些时日登州境内有盗匪横行,境内不靖倒是让贵军见笑了。某家奉节度大人之命,在此剿匪,震慑宵小,保贵军安宁。

青竹眯起眼睛。剿匪?在这节骨眼上?在我大军附近?你看我信吗?

远征军众将回头看了看自家军营,刀枪成林,战马膘肥体壮,单兵弩人手一支,三四千杀气腾腾的老兵,哪家盗匪嫌命长了,敢来军中劫掠?

王将军客气了。青竹捏着鼻子也就认了这睁眼说的瞎话,既然有盗匪横行,我军也有义务协助剿匪,不若此地防务,就全权交给我军好了。

王崇笑容不变,语气却硬了几分:大帅说笑了。这片地界是我青州节度辖地,我军在此剿匪,天经地义。哪有劳动客军之理?

这话已经赤裸裸不要脸了,青竹的军营扎在山坪上,你的衙内亲军正好挡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青竹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哈哈一笑:王将军说得是,是本帅唐突了。既如此,那咱们就各安其营,互不打扰。

大帅辛苦,不送!王崇拱了拱手,转身继续指挥布阵。

青竹回到帐中,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夫君,司裴赫担忧地看着他,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来者不善。青竹冷冷道,衙内亲军指挥使,这等职位一向都给亲儿子的。这个王衙内摆明了地头蛇要买路钱呢。

司裴赫苦着脸叹道:这吃相是不是难看了些?

这帮兵痞子,青竹不在意的笑了笑,在自己的地盘横惯了。本帅出道这些年,会过天下强军,还怕他一个草头王?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思索片刻,猛地停下脚步:老钱,传令下去!

第一,营盘加固!挖深壕沟,立起拒马,所有士卒轮流值守,不得懈怠!

第二,青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郭北辰,把战舰上的八牛弩都搬下来!

老郭一惊:八牛弩?大帅,这……大杀器啊!

王崇不是说要剿匪吗?青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本帅就陪他演戏!八牛弩架在营墙上,让他们看看,到时候管他是军是匪,接近大营五百步内,通通射击。

第三,青竹转向许仲,语气柔和了几分,老许,命轻骑兵,沿着营寨,放出夜不收,全天候盯着他们的营盘。有风吹草动就给我放烟花讯号。看他们怎么下手。

当夜,北七州军的营地灯火通明,士卒们挥汗如雨,加固营盘。

一道道壕沟被挖深,一排排拒马被立起,营墙被加高加厚。

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墙上那一架架巨大的八牛弩。

这些原本安装在战舰上的重型弩机,被拆卸下来,重新组装在营墙之上。

每一架八牛弩都配有专门的射手,黑漆漆的弩箭对准了营外的方向。

不远处,王崇的营地中,那些青州军士卒看着北七州军的动静,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发毛。

王崇站在帐外,望着对面营墙上那一排排八牛弩,脸色阴晴不定。

指挥使,一名副将低声道,这青竹……是准备跟咱们硬碰硬啊。

王崇冷哼一声:虚张声势罢了。他敢动手?

可那些八牛弩……

八牛弩又如何?王崇嘴上强硬,心中却也有些发虚。

那些弩机射程极远,威力巨大,真要是打起来,自己的营地首当其冲。

多拉些人马过来!就当演武了。他咬牙道,气势上不能输,我倒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王崇渐渐发现,沉不住气的似乎是自己这边。

北七州军的士卒们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修船的修船,操练的操练,对那些的青州军视而不见。

但每当青州军靠近营地一定距离,营墙上的八牛弩就会嘎吱嘎吱上好弦,对准他们。

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让青州军的士卒们头皮发麻,演武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更可怕的是,王崇发现,青竹的营地中,似乎还有更多的底牌没有亮出来。

那些进进出出的轻骑重骑,还有突然雷鸣之声。

这青竹,到底带了多少人马?在营地里鼓捣什么秘术?王崇心中越来越没底。

而此时的青竹,正坐在帐中,和老钱、许仲商议对策。

大帅,许仲摩拳擦掌,对面青州军虚得很,新兵蛋子多。武器装备也不行。要不咱趁夜给他来一下?

我也想啊。青竹坦然应道,但咱们也是朝廷里挂了号的人,两厢打起来不好看。

那怎么办?许仲挠挠头,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青竹沉思片刻,阴阴笑道道:再过几日,咱们战舰修好了,临走我再送个大礼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