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听着唐雨欣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位唐医生医术明明那么厉害,可年纪轻轻,性子却有点古灵精怪。听说她曾把心跳停了近四十分钟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般医术,让他想起隐居深山的绝世神医,实在难以相信,竟是出自一个刚走出校门、看似没多少阅历的姑娘之手。
而现在,这位神医穿着军装、套着白大褂,一本正经地吐槽豆腐不够好吃、白菜不够上档次。这幅画面,顾清想不觉得奇怪都难。
唐雨欣把饭菜往桌上一放,李佳立刻凑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这叫**珍珠翡翠白玉羹**,可贵着呢。”唐雨欣一边吃着碗里的豆腐,一边一本正经地说,“别瞧着是豆腐,其实里面掺了燕窝。看着普通的白菜,其实是白菜叶裹着海参。”
说完,她得意地咬了一口白菜,逗得李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
“唐雨欣,你也太会装了。”
“彼此彼此。”唐雨欣回嘴,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觉得自己再正常不过,甚至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正常——毕竟,她是重生过的人。
“对了。”李佳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魏嘉妮要结婚了。”
“哦……”唐雨欣淡定地喝着她的“豪华汤”。魏嘉妮嫁给谁,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一世,一切都变了,张永安不在她身边,魏嘉妮也看不上他。不过魏嘉妮运气倒是不错,当了医生,还攀上了有钱人。
李佳神神秘秘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猜猜她要嫁谁?”
唐雨欣又咬了一块豆腐:“谁啊?”
“就是你当初咳着血还给他做手术的那个病人,叫什么来着?”李佳一时卡壳,想不起名字。
“金文瀚?”唐雨欣提醒道。跟李佳不一样,做手术的是她,她还给那人做过两次手术。
“对,就是他!”李佳点头,“他们家可有钱了。她也太走运了吧,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唐雨欣对魏嘉妮嫁谁毫无兴趣。她不了解金文瀚的人品,但很确定,金文瀚的母亲是个强势、有钱、说一不二的女人。以魏嘉妮的心性,嫁进去,家里绝对不得安宁。对夫妻来说,天天吵吵闹闹,也算是一种极致的“热闹”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金母压根看不上魏嘉妮和她那家人,觉得他们上不了台面,就是普通的小门小户。可她架不住儿子对魏嘉妮死心塌地,甚至拿自己的身体威胁。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同意这门婚事,但也摆明了态度,不会给魏嘉妮母女半点好脸色和尊重。
嫁给她儿子,不代表魏嘉妮就能乌鸡变凤凰,农家的鹅,永远成不了天鹅。就算魏嘉妮欺瞒哄骗,让她儿子以为是她救了自己,也掩盖不了真正救命恩人的存在。只不过,比起那个动不动就危及生命的“神医”,她更能接受魏嘉妮做自己的儿媳,顶多就是忍一忍。
没错,也就忍一忍。
因为魏嘉妮的性子,倒是有几分像她。
魏天和桑芷兰就盼着女儿能嫁个好人家,如今攀上金家这样的亲家,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金家坐拥好几家大公司,金文瀚对女儿又言听计从,对他们家也恭敬客气。他是独子,没有父亲,等金母百年之后,所有家产都是他的,到最后,全都会落在女儿嘉妮手里。他们生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怕女儿才二十一岁,还没毕业,也咬咬牙同意了这门婚事。
只不过,魏嘉妮选谁做丈夫,终究和唐雨欣无关。
这时,唐雨欣从公交车上下来。一路颠簸,她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站稳,却彻底迷路了。
没办法,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城市名,让司机开过去。
司机没多问,直接按照她说的方向开。车子七拐八绕,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唐雨欣下车,看到眼前像样的高楼,松了一口气。她还在想,林怡乐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之前出租车司机还劝她别在这个城市待着,说这里房子危险、交通差、没商场,连买菜都不方便。
在公交车上时,她还一直担心,林怡乐住在什么危险的砖瓦房里。
但转念一想,林怡乐家境不差,她父亲是人人称赞的能干官员,肯定不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住在那种地方。
直到看见这些气派的高楼,她才彻底放心。她直觉林怡乐应该就住在其中一栋保养良好的楼里,而不是后面那些墙皮脱落、摇摇欲坠的破房子。
她掏出一张纸条,一手拖着行李,一边对照着找门。
几天前,她接到林怡乐的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她问原因,林怡乐却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只让她过来。她没办法,只能答应。林怡乐向来如此,要是她不想说,就算你撬开她的嘴,她也不会吐一个字。
但不管怎么说,林怡乐是来这里实习的,不是来受苦的,应该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