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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末日:动物世界 > 第954章 黑暗中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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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顺着那条潮湿的地下管道继续往前走。

管道的内壁附着一层干不透的水膜,脚下的积水没过鞋底,从水洼里拔出来的时候,会发出一声细细的水声。

头顶很低,秦溪必须微微弯着脖子,后脑勺才不至于蹭到管壁上的凿痕。

谢墨寒和陈起走在最前面,她们的身高在这条管道里成了一种负担,整个人始终是佝偻着的。

没有手电,四个人在黑暗中排成一线,全靠最前方的陈起每隔一段时间停下来,用手指轻轻敲击管壁,让身后的三个人凭着声音定位跟上。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后,秦溪的小腿已经开始发酸。

她正想开口问要不要休息一下,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团揉碎的纸絮。

语调模糊,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只隐约能感觉到那是人在说话。

在漆黑、潮湿的管道里,声音显得极其诡异。

四个人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秦溪能感觉到走在她前面的阿雅后背忽然僵住了,肩膀绷得笔直。

“别慌。”

陈起的声音从最前方压低了传来,“我往前去看看情况。你们三个先留在原地。”

谢墨寒没说话,阿雅往后退了小半步,肩膀轻轻撞上了秦溪的胳膊,她顺势抓住了秦溪的手。

陈起循着那声音慢慢前进。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猫踩过薄冰那样小心。

洞壁上的水从高处滴落,砸在后颈上,一路滑进领口,可他没有分神去擦。

黑暗中那段窃窃私语的声音穿过狭窄的管道,像是老鼠在啃食骨头的动静,细碎而密集。

念叨的语调仿佛把一串音节翻来覆去地咀嚼。

他越靠越近,那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声线沙哑,音节短促,连成一片喘不过气的语流。

像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把心里所有的念头都一股脑倒出来,翻来覆去,疯疯癫癫。

陈起摸到了洞壁的一处边缘。

手指下的石面忽然向内折去,形成了一个向里凹陷的缺口。

他的手停在缺口的棱角上,指尖沿着那条粗糙的转折线慢慢滑过。

显然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凹洞。

那碎碎念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个缺口内。距离他不到半米。

他停了下来。

黑暗中,那个人的心跳杂乱,毫无规律。

陈起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位置,就在他的右前方,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窝在洞的某个角落里。

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前一刻疯癫的音节还在黑暗中翻涌,下一刻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人发现了他。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从管道深处传来的潺潺水声,填满了这种死寂。

紧绷的沉默,夹在陈起和那个看不见的人之间。

陈起悄悄施展能力。掌心的皮肤底下有东西在涌动,一层新的组织从他的掌心涌出来,贴着皮肤蔓延,像戴上了一双护甲。

他站在黑暗中,双方就这么静默地对峙着。

陈起的脚没有移动半步,凹洞里的那个人也保持着静止。

空气中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只要任何一方稍微一动,它就会断。

十几秒过去。

陈起眼前的黑暗中,再次幽幽地响起了一段声音。

语调怪异,音节不属于他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陈起听过无数种方言,接触过边境线上好几种少数族语。

但这都不是。

全部的记忆在这段声音上比照,都对不上。

那个声音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响着。

忽快忽慢,忽高忽低。

它似乎在对陈起说什么,句子中间有迟疑的停顿,可惜在场的人都听不懂。

那语调越来越快了。

停顿在缩短,情绪也明显激动了起来,呼吸声变粗,嗓音开始发抖。

陈起微微皱眉,小心地退后一步。

那声音独自叙说了许久。

在这段时间里,陈起能听出那个人的情绪激动急切,又从哀求跌进了一段沉默。

可能是因为陈起毫无回应,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说完了所有能说的东西。

声音突然沉寂了下去。

陈起正要缓慢地后退,打算先返回到同伴的位置。

“你是谁?”

这句话清晰地回荡在洞内。

标准的普通话。

声音沙哑干涩。

陈起抬起的脚瞬间顿住了。

脚掌悬不到一寸的位置,后面等待的三人也同时愣了一下。

陈起停在原地。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时,里面又说话了。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那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些,“你不是焦饶人,你的呼吸很重。你不是焦饶人。你是谁?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你不是焦饶人......你不是.......你是谁?”

听着这连珠炮般的语气,陈起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精神有些疯癫。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节奏,没有留给对方回答的空间,仿佛在自言自语。

正常人在对话中会等待反馈,但这个人的述说方式像是从破的水袋往外喷水,根本不求回应。

陈起尝试性地开口,声音很柔,“你是谁?”

四周安静了许久。

久到那个人像是已经消失了,潺潺声填满了沉默。

“我是谁?”

那人疑惑地重复道。

声音空灵了许多,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是……谁?”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是什么?我是谁?我——”

那人的语气再度激动起来,大量的陌生音节涌出,掺杂在零星的汉语之间。

声音在狭窄的凹洞内反复碰撞,从管壁上弹回来,激起了更大的回音。

疯癫的独白在叠加下变成了无数的嘶喊,像一整座关满了疯子的牢笼。

“你慢慢说,我没有恶意……”陈起柔声劝慰着,声音放得更低了。

他让自己的语调尽可能地平静下来。

“我……我被抛弃了……”

那声音忽然从高亢中跌了下来,尾音颤抖成了一团哭腔,“他们抛弃了我……”

听到这句话,陈起一愣。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什么?”

“他们不要我了……”那人突然悲伤地哭泣起来,不加任何掩饰的嚎啕。

哭声中夹杂着少量汉语,有些不是,搅在一起,“他们都走了……把我留在这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