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袭击你？”
陈起表情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侮辱智商。哪怕是他心性修养再好，此刻也是气血上涌，听得无语至极。
“对，被我就地正法了。”谢墨寒背着手，说的义正言辞。
“用什么袭击你？”陈起看着脚下的碎尸，眨了眨眼。
“镐子，拳头。”
“图什么？”
“看我长得漂亮，心生歹意，我无奈只能反抗。”
“小墨.....”
“怎么了？”
陈起深吸一口气，揉了把脸，严肃地盯着谢墨寒的眼睛，“你能不能别撒谎了？”
谢墨寒挪开目光，假装四处查探情况，立刻朝着竖井边走去，“对了，那个侏儒去哪了？我去找找。”
“小墨！”
谢墨寒越走越远，这里掀开尸体看看，那里翻翻推车里的矿石，对陈起的呼唤视若无睹。
“你最近真的越来越过分了，你别走，我跟你说！”
陈起在后面跟，谢墨寒在前面快走，觉得啰嗦干脆还捂上了耳朵。
两人一路各干各的，来到了中央那口竖井前，谢墨寒停在井旁往下望了眼，松开了手。
陈起还在后面尝试给她讲道理，可谢墨寒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井的下方。
“唐僧——不是，陈起，你过来看。”
陈起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突然被她一把拽住手腕，拉到了井旁。
“小墨，你有没有听我说……”
看到井下的瞬间，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这口竖井下原来另有一番洞天。
从她们这个角度，井内的深度几乎无法估计，仿佛一条无线延伸的管道。最底部区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点，最起码得有千米深。
而如此工程量的竖井，周围的石壁居然被开凿的异常平整，表面光滑，几乎看不到任何毛刺或是棱角。
更让人惊叹的是，从入口开始，这里沿着井壁修建出了一条旋转的小径，宽度大概可供两人并肩，内侧设有护栏。
这条小径环绕着圆形的竖井，一直往极深处延伸，每隔五六米便可见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内部人流如织，穿梭在这些密集的洞口与道路之间。
在井壁上沿看到的星星火光，就是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洞内映出，将光影如栅栏般投射在对面的洞壁。从中甚至还能看到缕缕白烟缭绕，似乎有人在里面点火烧着什么。
看着尸傀强悍的视力，谢墨寒能隔着百米的高度看清第一圈那些行走的人群。
与上面采矿开石的劳工一样，大多皆是留辫的丑陋发型，窄眼高颧，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其中也不乏有女子，虽然不是秃顶，但也将发际剃至额顶，相貌同样好不难看。
谢墨寒的嘴角忽然微微勾起，眼底闪过残忍的寒光，刚要下去，就被陈起一下喝住。
谢墨寒突然意识到自己旁边还站着人，立刻变换表情，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咳，怎么了？”
“你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想干什么？”
“我有吗？”谢墨寒惊讶的摸了摸脸，“你太敏感了吧？陈大教主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偏见？”
陈起深深看了她一眼，见谢墨寒那副油盐不进、耍起无赖的样子，顿时有种面对魔丸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经过二人观察，那些通人的小径与井口并不直接相连，最上方悬挂了一圈植物编制的篮子，大小能容纳数人，提拉篮子的绳索同样由某种植物编制，挂在一枚刺入石壁的铁钉上。
这应该就是他们在矿区与洞内移动的工具。
井下的人因为距离尚远，对二人的到来，以及刚刚发生的屠杀并不知情，依旧忙碌着自己的生活，无人抬头看向上方。
谢墨寒注意到旁边不到几米处，有一根铁棍扎在井口的边缘，铁棍的顶端绑着一根细长的黑色绳索垂挂到下方，上面系满了铜色的铃铛，样式十分小巧。
“这是……门铃？”
她顺着绳子往下瞥了眼，最末端悬挂在石径的上方，下面站着两个赤膊的男人，应该是在站岗。
谢墨寒大概弄明白了矿场的运行规则，平时矿工的居住区是在那些开凿的洞内，青壮年每天坐着篮子，通过简单的杠杆装置，把这些年轻人送上去工作。
结束劳作后，再摇动绳子上的铃铛，提醒那些站岗的接应，人力把矿工一批批运回去。
她能感觉到这个竖井，甚至包括整个矿区的体系，一看就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以遗忘城的工业水平，连类似电梯的结构都已经掌握了，根本用不着使用这么简陋的设备。
那么使用植物篮子来运人，本身就是刻意而为。狭小的体积以及脆弱的承重，严格限制了这些人进出的人流量，导致一次能上来的劳工人数无法过百，这才是设计者的真正意图。
“应该是防着他们搭人墙，或者运输重型工具上来吧……”谢墨寒心中猜测。
“我下去看看？”她收回目光，问陈起，“那个矮子没准就躲下面了，我在下面搜，你在上面堵着。”
“你不会是想下去杀人吧？”陈起的视线斜落在她的侧脸，里面是毫不掩饰地怀疑。
“什么？”谢墨寒面色古怪地看着他，“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嗜杀的人么？”
“不是么？”
谢墨寒抿起嘴唇，故作镇定地背着手走了两步，被对方揭穿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我……不杀了。”
陈起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坚决，“我下去，你在上面。”
“哦。”
谢墨寒悄悄翻了个白眼，踢开一颗脑袋，看它打着转滚进竖井，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有那么难控制么？”陈起知道她在耍脾气，语气也缓和了些，“以前是多天真浪漫的一个人，我相信你内心深处还是好的，小墨。”
谢墨寒冷哼一声，扭头看他，“别跟我讲这个，我还不是跟你学的？没你教我，我连人都不敢杀。”
“我让你……”
陈起还没回答，声音就被谢墨寒烦躁地盖了过去，“去吧去吧，不相信我就自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