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被大片搅动，蒸汽翻滚着散开，露出了几十双眼睛，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蔷薇走在最前面，穿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被水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她的左胸口的一朵蔷薇花，在水雾中现出一层妖异的鲜红，像是真的花瓣，随着她呼吸的起伏。
她环抱双臂，靠在隔间的矮墙上。
短发女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
“这么热闹啊。”
蔷薇的声音穿透了水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大家今天都吃多了，在这消食呢？”
刘莉的目光在前后两拨人马之间来回扫射。
前有维多利亚，后有蔷薇。
老白女和A区的人一前一后，将d区夹在了正中间。
她的手下们开始不安地左右张望，原本整齐的人墙出现了一丝松动。
刘莉的腮帮咬紧，下颌角跳了两下。
“你们阴我。”
她猛地抬起手臂，直直地指向蔷薇，声音随之炸开，“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你和白皮联合起来整自己人？”
蔷薇眨了眨眼睛，摊开双手，脸上无辜到仿佛天真无邪。
“这是哪里的话，你动手这么急，我都还没联合呢。”
她笑着歪过头，目光越过刘莉的肩膀，找到了维多利亚。
水雾在两个人之间翻涌，她们的视线直直地对上了。
蔷薇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眼睛深处忽然闪过一抹狡猾的精光。
“小洋人们，要不要合作下？宋月那边悬赏这个林馨。帮我们搞定d区的这些人，拖住就行。回头拿到东西，我分你们一半，如何？”
混血女人侧过头，靠近维多利亚的耳边。
她用英语低声说了几句，嘴唇快速翕动。
维多利亚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一缕散落在肩头的金发缠绕在食指上，头发在指间收紧又松开，漫不经心的玩弄着。
她的目光落在蔷薇脸上，半晌，嘴角浮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轻声说了句什么。
混血女人抬起头，转向蔷薇，嘴角咧开一个锋利的笑容。
“我们老大同意了，d区的人我们拦住，你们尽管拿人。”
刘莉僵住了。
她的处境陡然剧变，此刻正站在两堵人墙的正中间，而前后都是敌人。
她看着蔷薇，又猛地转过头去看维多利亚，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关节握得嘎吱作响。
“当着我的面做生意？”
她的声音被愤怒压得变了形，“行，行，蔷薇，你真是头背信弃义的狗，连自己人都卖！还有你们这帮白皮——”
她猛地转向维多利亚的方向，手指戳到一个白人女囚的鼻子上，“老娘今天不把你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
神情突然一变，手转伸向了林馨的脖子，直奔咽喉而去。
“先拿了她，就不信我玩命还突围不出去，到时候谁先交给宋月，这好处就得给谁！”
她心中阴险的冷笑一声。
可下一秒，那只手上多了一道口子。
从虎口到手腕，一刀干净利落。
伤口像一张突然张开的嘴唇，翻出底下的红色。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瓷砖上，被地面的水渍瞬间稀释。
林馨忽然从她腋下钻过。
军刀上有一层黯淡的反光，上面沾着血。
林馨没有回头看自己的战果。
她穿过腋下的空隙，一步踏进隔间的门槛，转身背靠墙壁，刀锋对外。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握刀的手稳得像石头。
刘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流血的口子，抬起头，眼睛里的愤怒烧穿了一切。
她猛地张大了嘴，对着林馨挥臂大吼，“抓住她！”
话音未落，浴室里的空气就炸了。
混血女人发出一声暴喝，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她身后的白人囚犯同时冲了出去，一整片人墙倒塌下来，像一道洪水涌进d区的防线。
第一排撞上刘莉手下的瞬间，肉体碰撞的闷响和水花碰在一起。
有人在嘶吼，有人被撞倒在地，瓷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蔷薇那边几乎是同时发动的。
她放开了环抱的双臂，朝前迈了一步，身后几十个人像被按下了开关，齐刷刷地涌了上来。
短发女冲在最前面，直接用肩膀撞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她撞翻了一个，手肘砸在另一个人的锁骨上，然后整个人压上去，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把那人按在湿滑的地面上。
蔷薇没有急着往里冲，她站在战场的边缘，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指挥着身边的手下往左包抄。
她的声音被周围的喊杀声盖住了大半，手势清晰果断，每指一个方向，就有一拨人往那个方向压过去。
她胸口的纹身被水汽浸得发亮，在混乱中像一朵开放的红花。
刘莉看到这一幕，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了。
她没有选择去应付蔷薇的包抄，转身正面迎向维多利亚那一边涌来的人流。
第一个白人女囚扑上来的瞬间，刘莉猛地蹲身下潜，双臂拦腰抱住对方的躯干，将整个人从地面上拔了起来，重重地摔在身后。
那具身体落地的时候溅起大片水花，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刘莉没有停顿，起身的同时右手一记摆拳挥出，压在第二个冲上来的犯人的脸上。
嘭！
那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隔间上，哐的一声，整个人软塌塌地滑了下去。
她的背后已经空了。
蔷薇和短发女插入的角度太刁钻。
她们从侧面切入，沿着隔间的矮墙一路往前爬。
短发女开路，蔷薇紧随其后。
短发女的肘膝每一下都砸在人体最脆弱的位置，鼻梁、咽喉、肋骨。
她的步伐稳快，动作干脆利索，身后的惨叫和闷哼越拖越长，连成了一片。
蔷薇则慢悠悠的负责补刀，有人被短发女撞开还没来得及站稳，蔷薇就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里，把人踢跪在地，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把并排刺入的尖刀，在密集的人堆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刘莉听到了背后的惨叫声。
她听得出来，每一个都是她的人。
她又放倒了一个白皮，一脚踢在对方的腹部，将那人从自己身上蹬开。
她要回去拦住蔷薇，不然根本没人是她的对手。